第3章
我挂断电话。
几分钟后，陈月私聊我。
“嘉嘉一直在哭。要不你先别谈钱，让她缓两天？”
我问：“我的客户能缓两天吗？”
她正在输入了很久。
最后只发来一句：
“情况特殊，大家都退一步吧。”
方菱说得更直接。
“相机本来就不该放在外面。家里有小孩，你也得注意。”
她还发来一段语音。
“嘉嘉要是有钱，肯定不会赖你的。你先把客户那边处理好，别抓错重点。”
好像要求损坏东西的人负责，就等于我分不清轻重。
可她们谁都知道，那台相机是我分期买的。
为了付首期，我连续三个月没在外面吃过一顿饭。
她们也都借它拍过旅行照、证件照和公司活动。
享受它带来的方便时，没人嫌它贵。
现在它成了一块泡过糖水的废铁，她们却觉得我应该轻轻揭过。
我差点被气笑。
那是我买来拍摄的工作设备。
放在离地一米四的置物架上，还装在拉链包里。
罗小满自己搬来凳子，拉开相机包，又把饮料倒进水池。
现在，却成了我没放好。
我把方菱的消息截了图，没有再争。
晚上补拍到十一点，我才回公寓。
罗嘉嘉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眼睛哭得发肿。
罗小满抱着她的新手**游戏，音量开得很大。
见我进门，他抬头做了个鬼脸。
罗嘉嘉赶紧按住他的肩。
“小满今天一直说害怕你。”
“沈棠，你能不能告诉他，你不会追究？”
我把包放下。
“不能。”
陈月从厨房出来，皱着眉劝我。
“钱可以慢慢解决，孩子的心理留下阴影就麻烦了。”
方菱也说：
“你现在说一句没事，又不会少块肉。”
我看向罗小满。
他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，游戏赢了，还笑出了声。
哪里像害怕我的样子。
我问罗嘉嘉：“医院的诊断呢？”
她眼神一闪。
“以前在老家看的，材料没带过来。”
“医生叫什么？哪家医院？”
“你审犯人吗？”
她猛地站起来，把罗小满挡在身后。
“我已经够难了。白天上班，晚上还要照顾他。你为什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？”
她哭得很响。
隔壁房间的人也走了出来。
不知情的，只会看见她满脸眼泪，我冷着脸站在门口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在这样的场面里，一次次被推成坏人。
这次我不解释。
我打开手机录音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我只问赔偿。你想谈，给出方案。不想谈，我明天找公司和房东处理。”
罗嘉嘉的哭声停了半拍。
她没想到我会录音。
宋妍恰好打来电话，让我们第二天到公司面谈。
挂电话前，她特意提醒我，不要把私人矛盾带进客户群。
我看着这句话，忽然觉得荒唐。
罗嘉嘉的弟弟毁了工作素材，耽误的是整个项目。
可只要大家把事情叫作“私人矛盾”，公司就能把全部损失推给我一个人。
我把这段通话时间也记进备忘录。
上一世我总觉得清者自清，许多证据都没留下。
这一世，任何一句话，我都不会再只靠记忆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