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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

何大姐从旁边经过,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哟,今天打扮了。”
“买了件新衣裳。”
“好看,这颜色衬你。”
林晓楠站在档口前面的穿衣镜前面,侧过身看了看。
红色的毛衣软软地垂下来,把她整个人衬得暖了一些,脸看着也没有那么苍白了。
她站在那里看了自己几秒钟,伸手摸了摸毛衣的袖口,羊毛的触感贴着指腹,温温的,像有人用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然后她把毛衣脱下来叠好放回挎包里。
“怎么脱了?穿着多好看。”何大姐问。
“明天再穿。”
她锁好档口,背起挎包和苏敏往外走。
挎包里那件红毛衣隔着布层贴着后背,软软的,带着新衣服特有的那种干净的、布料本身的味道。
那种味道很淡,像刚打开的衣柜,像有人替她在即将到来的凉意里先铺了一层薄薄的底。
她们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下,然后笑着朝公交车站走去,林晓楠的步子比往常快了一点点。
风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吹到后面去了,露出整张脸来,瘦瘦的,下巴尖尖的,但眼睛弯着。
她靠着车窗坐,窗外的灯光一排一排往后退,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,拂过她的脸颊。
但她慢慢合起手掌,手心里热乎乎的。
那件毛衣在挎包里沉默地躺着,红得像一团小火苗。
她在心里想了一句:妈,我穿上了。
红毛衣她穿了两天又收起来了。
档口里忙起来的时候,袖子蹭到线头容易起毛,她舍不得。
林晓楠换回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把红毛衣叠好放在挎包里,继续坐在缝纫机前面。
她把库房里那些积压的旧款一件一件翻出来,挑那些面料好但款式过时的,拆领口、收腰线、改袖长。
那件圆领改V领的短衫卖出去之后,她又改了三件。
一件把长袖改成中袖,拆开袖口的时候先量好了位置才下剪刀。
一件在腰侧加了两道收褶,用画粉在布料上比了几次才落笔。
还有一件把直筒下摆改成了微微收口的弧形,拆开下摆缝线的时候线头一根一根挑干净,才重新收边。
每改完一件,她都把衣服翻到反面看一遍走线——那些线迹被她踩得匀净而整齐,像一个人把一段话从头到尾又默念了一遍才放心放回桌上。
那些改过的衣服比旧款挂得更靠前,有的放在货架中间,有的挂在最外面。
慢慢地,有人开始注意到那些衣服跟别家的不一样。
先是隔壁何大姐。
她过来串门的时候,伸手摸了摸一件中袖短衫的袖口:“这个是你自己改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收边好看,原来的版不是这样的吧?”
林晓楠把改之前和改之后的版型比了一下。
何大姐看了之后在档口里站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:“你手巧。以后我有卖不动的货也拿来给你改,给你加工费。”
苏敏正在旁边叠一件外套,抬头插了一句:“那你可得算她便宜点。”
林晓楠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但当天下午,何大姐果然拎了两件童装过来,说袖子太长了,问能不能改短一些。
林晓楠接过来看了看,问她:“要改到哪个位置?”
何大姐在袖子上比了一下。
她拿画粉在布面上画了一道线,拆开袖口缝线,沿着画粉线裁掉多余的一截,再把袖口重新卷边缝好。
两件袖子改了半个小时,针脚走得直,缝口收得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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