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24章

“别跪我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却极是认真,“我替你去取。”
蛇女抬起头,绿眼睛里的水光终于滚了下来。它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,轻得像从喉咙深处颤出来的一般:“多谢。”
姜若璃在一旁用力抹了一把眼睛,插话道:“我也去。路上有个照应,总比你一个人强。”
陈无悔看向她。姜若璃眼眶还红着,脸上却写满了坚决。他沉默一瞬,点了点头。
“赤霞山怎么走?”他问。
蛇女将身子侧了侧,蛇尾缓缓抬起,指向石室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深处。
“沿山道往西北走,穿过青崖,再走三天三夜,便是赤霞山的地界。赤霞山是**名山,山上弟子众多,后崖更有人日夜看守。那草长在崖缝里,外面有罡风,寻常人攀不上去。你们去了,万万要小心。尤其是陆离和红药,他们见过玉书,若还盘桓在赤霞山附近,只怕会认出你们。”
陈无悔将听雪剑背好,看了姜若璃一眼,又看了看青石上的沈玉书。
“那他便托付给你了。”他对蛇女说,“等我们回来。”
蛇女点头,绿眼睛中映着月光,像一汪深潭里落进了一颗星。陈无悔转身朝洞外走去。姜若璃快步跟上,经过蛇女身旁时停了停,将一样东西塞进它手里。那是一根银白色的剑穗,昆仑弟子人手一条,编得结实,坠着一枚小小的玉片。
“我师姐说,这穗子能保平安。”姜若璃道,“你替我转交给沈公子。等他醒了,便当是我送他的。”说完,她便追了出去。
蛇女握着那根剑穗,低头看着玉片上那个小小的“姜”字。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,落在那玉片上,又滑过它指间,像一缕未曾握住的月光。洞外,陈无悔和姜若璃的身影已融进了夜色。山风从谷间吹来,带着溪水与松脂的气息,将石室里的血腥气吹散了些。蛇女慢慢盘回青石旁,将剑穗轻轻放在沈玉书枕边,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。
“玉书。”它低低唤了一声,像从前在竹庐里那样,“有人去替你求药了。你再等等。”
月光照着沈玉书苍白的脸,他的眉目在月下温柔得像一阕旧词。蛇女将头靠在他肩旁,尾巴轻轻卷住那半幅旧毯,盖在他冰凉的脚上。石室之外,山风呜咽着穿过峡谷,朝着西北的方向刮去,像要一路刮到赤霞山上。
山道在身后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的石滩与灌木。越往西北走,山势越发陡峭,溪水声被远远抛在身后,连虫鸣都稀疏起来。天将明时,陈无悔在一块凸起的山岩下停住,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分给姜若璃。两人谁都没有说话,坐在山岩下吃着又冷又硬的饼,望着远处天际一点点泛起蟹壳青。
“赤霞山你知道多少?”陈无悔忽然问。
“听说过一些。”姜若璃小口啃着饼,“赤霞山是道门大宗,据说山主姓韩,人称赤霞真人,修道三百余年,剑法通神。他们门规森严,弟子很少下山。但若下了山,便极难缠。山上最出名的是赤霞剑阵,三人可结阵,七人可困敌,十四人便能困住化境高手。我师父曾说过,天下剑阵,赤霞第一,蜀山第二。”
陈无悔点点头,将最后一口饼咽下。蜀山剑法走的是御剑与心法相合的路子,重意不重阵。赤霞山却把剑阵研习到了极致,单打独斗未必强,群起而攻之便极是棘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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