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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照水！”
阿娘叫了我的全名。
“你今日若跟她走，就别再认我这个娘！”
我看了她许久，阿娘也望着我，等我像从前一样过去认错。
我将退婚书向陆夫人面前推了推。
“请您把我的婚书还我。”
陆夫人将**打开，取出了陆家的那份婚书。
陆持安伸手来拦，她一掌打过去，声音都气得发抖。
“你有什么脸不许人家退？”
江令宜吓得往后缩，阿娘赶紧护住她。
我看着陆夫人将婚书放到桌上，伸手接过姑母递来的笔，试了两次，右手都疼得握不住。
“我左手能写。”
姑母没有替我，把纸扶稳，让我一点点写完。
陆持安站在桌前，盯着纸上的名字，过了许久，才将目光转到我脸上。
“照水，当着这么多人，你就非要把事情做绝？”
“签字。”
陆夫人将笔递给他。
“你自己做的事，自己认，先前的婚约就此作罢，两家的东西照单退还。”
阿娘急着过来。
“亲家，孩子们只是闹一闹脾气，你我不能也跟着糊涂啊，原先的婚期……”
“那就停了。”
“帖子都发出去，东西也都备好了，哪能说停就停？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我若现在不说，被抬进陆家，您还会让我回来吗？”
阿娘避开我的目光，叫人取**的婚书。
阿兄站在她身后，没有去拿，姑母便朝守在门边的管事看了一眼。
“二爷不方便去，你去。”
管事看了看阿娘，她咬着牙摆手，他才低头出门。
陆持安握着笔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我把那对下聘的金镯指给陆夫人看，告诉她，另一份聘礼单在阿娘手里，东西都按单子点。
江令宜捂住了手腕。
“姐姐，这是持安哥哥说给我的。”
陆夫人伸出手：“那是给照水下的聘。”
她眼圈红了，又想跪，陆夫人没有扶。
阿娘只得握着她的手，把镯子褪下来，放到桌上，内侧的名字正好朝着我。
陆持安这才低下头，匆匆签完了字。
媒人原想说两句场面话，见两位婶娘都没出声，也只得收了口。
婚书取来，姑母请她们一同看过退婚书，确认两家再无婚约，各自收好一份。
我起身时，阿娘扶着桌子叫住我。
“你日后不要后悔，自小为一点首饰便闹得家里鸡犬不宁，如今连婚事也要这样作没。”
我停住脚，转过身。
“您当着婶**面说清楚，当年的金簪，究竟是谁拿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：“现在说的是你的婚事！”
“您拿这件事打过我，骂过我，今日还要拿来告诉旁人，说是我不懂事，才没了这门婚事。”
我看向坐着的两位婶娘。
“那金簪是从令宜枕下找出来，我娘知道，阿兄也知道。”
“只是他们叫我喝了茶，便不准再往外说，硬是让我替她顶了罪。”
阿娘脸涨得通红，压着声音斥我。
“都过去多少年了，你何苦……”
“没有过去。”
我手疼得发颤，将它按在衣襟前。
“您昨日才拿这件事打了我。”
姑母转头看阿兄。
他想说话，碰上她的目光，又闭了嘴。
一位婶娘看看他，再看阿娘，放下了手中的茶。
“嫂子，真是令宜拿的？”
阿娘沉默许久，才挤出一句。
“孩子小时候贪玩，拿去戴了戴，也还回来了，都是一家人，何必非分个贼不贼的。”
我等她把话说完，向两位婶娘行了一礼。
“请婶娘记着，我没有偷过簪子。”
姑母扶我向外走，阿荞已经带着大夫进了院子。
阿娘追到门口，却先拉住了陆夫人，声音又软下来，问江令宜该怎么办。
陆夫人停下脚。
“孩子既是持安的，陆家会认。”
“只是我从未向令宜下过聘，她要进门，只能作妾。”
江令宜哭着走过来：“姐姐都不嫁了，为什么还要我做妾？”
“正妻的位置空出来，也轮不到你这么来做。”
阿娘急得直掉泪，说妹妹已经认过错，也给姐姐赔过礼了。
陆夫人看着她，半晌才开口。
“照水替你喝了茶，便连我陆家的规矩也能一并免了？”
阿娘没有接上话。
我走**阶时，听见江令宜叫陆持安，问他为什么不肯替她说话。
陆持安没有答，反而跟着我走出来，一直走到马车旁。
他抬手想扶我，我扶住了姑母的胳膊。
“先把阿荞的身契给我。”
我回头看向门边的阿娘。
“她跟着我走。”
姑母站在车旁等着，直到管事将身契送出来，我才上车。
车帘放下前，陆持安还站在原地，手里拿着他那份退婚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