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我闭了闭眼。
七成。
周砚深口中的少打一针也未必会死，原来是把七成活路抽走。
陈医生把笔放下。
“尽快拿到药品流向和授权原件。”
“必要时，我可以说明专业意见。”
我攥紧资料。
“谢谢。”
我再次去找周砚深签紧急备用药申请。
办公室空着。
护士长避开我的眼。
“周医生去参加医院慈善采访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**备用药申请卡在他签字，他去采访？”
护士长低头整理病历。
“院里安排的。”
我赶到会场外，门口立着医院公益救助宣传牌。
上面印着周砚深的照片。
标题是，给患儿第二次生命。
保安拦住我。
“女士，活动名单内人员才能进。”
我举起病历复印件。
“我是病人家属，我找周砚深签急救申请。”
保安不动。
“请您不要影响活动。”
里面掌声响起。
大屏幕上，周砚深抱起许念的女儿。
小女孩靠在他怀里，许念站在旁边抹眼泪。
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。
“周医生，是什么让您坚持为困境患儿争取这次机会？”
周砚深面对镜头，神情温和。
“医生不能只看规章。”
“有时候，我们要把生的希望留给最需要的人。”
掌声炸开。
我站在门外，手里的申请单被捏皱。
许念接过话筒。
“周医生给了我女儿第二次生命。”
“如果没有他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我拨通周砚深的电话。
铃声响了三下，被挂断。
我再拨。
他助理从里面出来，拦在我面前。
“林女士，周医生让您别再丢人。”
“有什么事，等活动结束再谈。”
我把备用药申请递过去。
“让我进去，或者让他出来签字。”
助理皱眉。
“周医生正在代表医院接受采访。”
“你现在闯进去，只会让大家难堪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妈在等救命药。”
“难堪重要，还是人命重要？”
助理把申请推回来。
“流程不是这么走的。”
我的手机震动。
赵晴的电话打进来，**全是急促的脚步和仪器声。
“林姐，阿姨血压掉了！”
“抢救室已经推过去了！”
耳边一声尖锐轰鸣。
我转身往电梯跑，正撞上一队穿深色制服的人。
领头的人亮出证件。
“医院纪检。”
“卫健委联合调查组。”
赵晴也从另一边冲来，手里攥着抢救通知单，眼睛红得吓人。
我把病历残页、授权同意书照片、药房时间记录、银行流水一把塞给调查组。
“周砚深在里面。”
“他挪走我**药，伪造我的授权，还转走我**治疗款。”
会场里的掌声还没停。
调查组推开门。
镜头转过来。
周砚深抱着孩子，脸上的笑僵在灯光下。
许念下意识往他身后躲。
赵晴冲到台前，把抢救通知单递到他面前。
“周医生，被你延误用药的林母，刚刚抢救无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