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沈清岚打开门时，身上还穿着家居服。
看清门外几个人，她先挡住入口。
“这里是私人住宅。”
“谁允许你们带人上门？”
律师递上授权文件和送达材料。
“房屋属于顾先生婚前财产。”
“今天提前预约过，我们先完成送达。”
“没有您的允许，不会强行进入。”
沈清岚没有接话。
她的目光落到产权复印件上，在**人一栏停了很久。
陆承屿从她身后走出来。
他低头看清名字，又抬头看她。
“你不是一直叫它主宅吗？”
他的脸色慢慢白下去。
“房子从来都不是沈家的？”
沈清岚捏着纸，没有回答。
她一直知道产权证上只有我的名字。
她意外的不是房子属于我，而是我真的会卖。
六年来，我从未拿产权划过边界，她便把沉默当成永久许可。
律师再次询问是否允许买家入内。
沈清岚回头看了眼客厅里的婴儿床图册，最终侧身让开。
她大概仍以为，只要保持冷静，这场出售就能被她叫停。
买家进了南面房间。
桌上摊着墙纸和床具图册。女买家翻看两页，转头问中介：
“这些住户什么时候搬？”
“我们有孩子，不想拖太久。”
“住户”两个字落下，陆承屿迅速合上图册。
岳父赶回来后，当场给我打了电话。
“砚舟，房子晚几个月卖不行吗？”
他压着声音。
“清岚现在怀着孩子，阿屿一搬，她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他有别墅。”
“检测还没过。”
“您也有房子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。
岳父名下还有一套两居室，离医院比主宅更近。只是面积不大，他一直留着收租，从没想过腾出来给陆承屿。
“非要算到这一步吗？”
他的语气里终于有了埋怨。
我看着桌上的产权证。
“不是今天才开始算。”
“只是以前，账都记在我这里。”
我挂断电话没多久，沈清岚又打了过来。
比起岳父，她的声音依然克制。
“先暂停出售。”
“你要什么条件，我们谈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搬？”
电话那边传来陆承屿压低的说话声。
她停了两秒。
“现在搬不合适。”
“孩子出生后，我给他另外安排住处。”
“你再等几个月。”
再等。
第一次婚纱照延期，她也说再等几个月。
后来几个月变成一年，一年又变成六年。
我靠在酒店窗边，指腹划过结案报告的折痕。
“我今天见过医生。”
电话那边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五年前，你就结案了。”
所有声音都静了。
我原以为她至少会否认。
可她的第一句话是解释，不是反问。
“砚舟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最后一点侥幸，就落在那两秒沉默里。
我低头合上药盒。
“这次不用靠发病拖时间了。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平稳。
“当年的情况很复杂，承屿他——”
“律师还有一份文件。”
我把药盒推到桌角。
“你签收吧。”
律师从公文袋里取出离婚协议。
附件第一页，列着六套周年相册的订单编号、拍摄日期和签收记录。
沈清岚许久没有说话。
我最后听见的，是纸页被她捏皱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