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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前，沈清岚把一张酒店房卡放到我面前。
“市中心那套公寓正在清洁。”
“你先住两晚，之后直接搬过去。”
她说得像在安排一场普通出差。
“所以要走的是我？”
陆承屿立刻站起来。
“我回别墅。”
他刚走两步，岳父便拦住他。
“检测报告没出来，你回去做什么？”
岳父让他重新坐下，又转向我。
“酒店离你公司近，就两天，你先让一步。”
我没有碰房卡。
“这是我的家。”
“没人说不是你的。”
沈清岚按住房卡。
“只是先把人安顿好，现在别谈产权。”
“酒店两天，之后住公寓；他留在主宅，我先拍单人婚纱照，婚姻等孩子稳定后再谈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沈清岚，你不是在安顿人。”
“你是在一点点把我挪出去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她再次把房卡推向我。
“下周的拍摄已经确认。”
“你先过去。拍完，我们好好谈。”
我把房卡拿起来。
沈清岚的肩膀明显松了松。
“我送你过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回到卧室。
她跟到门口，没有进来，只看着我取走证件、电脑和几件换洗衣物。
我从衣柜顶层拿下证件箱时，她皱了皱眉。
“产权资料也要带？”
我把文件装进行李箱。
“是我的东西。”
她看了我两秒，没有阻止。
“别弄丢了。”
她不是不知道产权属于我。
她只是不相信，我会真的使用它。
走到玄关，她叫住我。
“砚舟。”
我回头时，她将薄外套递过来，顺手替我压平衣领。
“晚上降温。”
停了一下，她又说：
“孩子稳定后，我们好好谈。”
指尖碰到她的掌心，我的心脏还是钝钝缩了一下。
六年不是一扇门关上就能清空的。
可陆承屿站在楼梯口，他只穿着袜子，沈清岚的目光越过我，先落到他脚上。
“地上凉，回去坐着。”
我收回手，拖着行李出了门。
到酒店后，我把产权证、婚前付款流水和父母赠与证明摆在桌上。
这套被他们称了六年“沈宅”的房子，是我婚前全款买下的。
产权登记里，从始至终只有我的名字。
我联系相熟的中介，签署独家出售委托。
中介核验资料后提醒我，房屋正在被他人居住，不能强行入户，也不能擅自清退。
“按程序走。”
当天，我又约了律师。
律师拟好限期腾退通知，并将看房时间、送达期限和物业见证全部备案。
签字时，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舍不得房子。
只是我曾经真心以为，那里会是我和沈清岚住一辈子的地方。
律师收好文件。
“出售程序启动后，撤回可能产生违约责任。”
“您确定吗？”
手机屏幕恰好亮起。
沈清岚发来一张婴儿房效果图。
承屿喜欢浅绿色。
南面房间先给孩子用，书房我另外给你改。
她仍在替所有人安排位置。
只不过在她的方案里，我永远可以往后挪一挪。
我关掉屏幕，在委托书上签下名字。
“确定。”
当天晚上，中介联系到一组意向买家。
对方看过房屋视频，希望第二天实地核验房屋状况。
律师提前送达了看房通知。
第二天早上，陆承屿正在客厅挑选婴儿床。
门铃响起后，中介、买家和律师一起站在门外。
中介隔着门扬声道：
“沈女士，我们受唯一产权人顾砚舟先生委托，前来看房。律师也来送达限期腾退通知，请您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