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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，影楼通知我，历史操作记录已经整理完毕。
六笔延期都挂在我当年预付的婚礼套餐下，订单备注里还留着每一次改期、选片和取件的操作信息。
影楼要结清余款和违约金，需要账户持有人到场核验。
我同意见面，不是为了听答案，而是为了把账结清。
她来得很早。
桌上放着我常喝的无糖热茶，杯盖已经替我掀开一角。
我坐下时，她将茶推过来。
“先喝一点。”
“你空腹会胃疼。”
我的手伸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
过去的好是真的。
她记得我的习惯，也曾在我最需要时把我放在第一位。
可那些好不能抵消另外六年，只能证明她一直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。
她只是后来不再肯把这种爱完整地给我。
沈清岚收回手，翻开订单。
“第一套是事故后拍的。”
她按住纸页。
“后来影楼每年提醒，承屿也习惯了。”
“我没及时停下来。”
我翻到预约时间。
“每年提前三个月，也叫没想？”
她没接话，只把页面往后翻。
第一年备注：陆先生必须站中景。
第三年备注：成片不可联系顾先生。
第六年备注：沿用夫妻纪念册版式，增加室内亲密镜头。
而我原定的六次拍摄，每次都是沈清岚亲自致电取消。
影楼从来没有排不上号。
陆承屿在六次选片单上签过四次名字。
另两次，他通过邮件要求补拍拥抱和亲吻姿势。
我把邮件打印件放到她面前。
“这些也是顺势？”
沈清岚翻页的动作慢下来。
“这些照片越界，我认。”
她合上文件。
“可我没想过不要这个家。”
“你留下的是这个家，还是结婚证？”
我点了点桌上的相框。
“他拿走的那些，你准备怎么还？”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出声。
影楼工作人员抱来最后一只相框。
照片里，陆承屿坐在中间，沈清岚从身后拥着他。两个人都在笑，神情自然得没有半点治疗痕迹。
沈清岚把相框扣在桌上。
“孩子没错。”
“先别卖房，也别逼他搬。”
她一项项给出补偿：
“照片我处理，称呼我澄清。”
“等孩子出生，我们再谈。”
她仍旧相信，所有问题都能被重新安排。
房子可以另买，照片可以补拍，称呼可以澄清，连背叛也可以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处理。
“你准备怎么介绍他？”
我看着被扣下的相框。
“安抚者，还是孩子的父亲？”
她答不上来。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陆承屿和岳父一起走进来。
陆承屿眼底发红，走到桌前时，一只手一直攥着检查单。
“砚舟哥，孩子的事可以商量。”
“我不一定要名分，也可以住外面。”
他停顿许久，像是终于作出了很大让步。
“如果你介意，孩子以后也可以认你做爸爸。”
工作人员还抱着那幅以他为中景的照片。
我看着他。
“孩子叫我爸爸的时候呢？”
“邻居还是会叫你沈先生，沈清岚还是会是孩子的母亲，而我负责替你们保住这段婚姻的外壳？”
陆承屿的脸色僵住。
“陆承屿，你不是想把孩子给我。”
“你是想给我一个称呼，好让你继续用我的位置，过你的日子。”
我把被扣下的相框重新立起，转向他。
“你的孩子，你自己负责。”
“你的纪念，你也自己拿好。”
照片里，他稳稳坐在中间。
像这六年来的每一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