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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里的灯重新点起来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族内老人看着我们俩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宋家的，按成绩，省状元该另起一盏主灯。”
大姑立刻说：“我就说了，青黎才是今年最争气的孩子。”
四十九盏灯晃在爸爸脸上。
我站在香案旁，手指攥着书包带。
这是最后一次。
只要他说补一盏，哪怕只有一盏。
爸爸沉默几秒，“不用。”
亲戚们都怔住。
爸爸看向我。
“谁知道青黎以后要走多远，灯点给她，也是浪费。”
“微澜留在本地，是宋家的根。”
奶奶坐在椅子上，慢慢点头。
“女孩子书读太多，心就野咯，祖宗们看的是谁守家，不是谁考多好。”
妈妈把我拉到后院。
“青黎，别在今天闹，你够有出息了，微澜就这一次体面。”
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：“四十九盏里，一盏都不能写我的名字吗？”
她避开我的眼神。
“这个数不能破，祖宗规矩是这样的。”
我所有委屈都被这句话抽回胃里。
它们打了几个圈，变成长满触角的藤曼封住我的嘴。
宋微澜拿着一张空红纸走过来，满面春风。
“姐，爸说了四十九盏不能乱改，要不我大方分你一盏？”
她眼珠子一转，啧一声，“要不等明年吧，我撒娇求求爸爸再给你补。”
我看着那张红纸，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。
回到正厅，爸爸叫住我。
“大学给你的奖学金到账了吗？”
我说：“还没有。”
“到账的话先转给家里。”他说得很自然，“微澜学费也要钱，你以后有学校培养，不缺这点。”
“那是属于我的钱。”
爸爸脸色冷下来。
“家里把你养到成年，吃穿用度哪个不是我们给的？现在开始分你我了？”
妈妈在旁边劝：“**就是先用来周转，你别什么都计较。”
我没再争辩，转身去拿自己的证件。
发现抽屉空了。
爸爸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我的证件袋。
我看着他：“你拿走了我的***？”
他一脸理所应当，“家里明天办喜事，你现在走，就是不把我这个爸放眼里。”
那一刻，我把最后一点期待吞咽下去。
凌晨两点，我凭记忆找到被藏起来的证件袋，装进书包。
临出门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书桌最下面的抽屉。
那部备忘录记录“682天”的旧手机还躺在那里。
我没有带走。
有些东西不必跟着我去新地方，留在这里或许更合适。
我关上门，家庭群还在弹出新消息：
“青黎，明天宴席你早点到，县里要来送你的状元牌匾，你找个地方收好别露出来。”
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祠堂灯火，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。
我清空和家人所有聊天记录，退出“幸福四口”群聊。
坐上开出镇口的第一班大巴时，天边刚泛白。
与此同时，教育局采访状元的专车，也正驶向宋家订好的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