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妈妈进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。
“你要走？”
我伸手去拿：“大学报到需要用到这些材料。”
爸爸从客厅过来，脸色当场沉下去。
“明天就是**妹升学宴席，你现在着什么急？翅膀硬了想学不告而别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说过的。”
祠堂点灯祈福那晚、饭桌上……无数个场合，我也通知他们无数次。
他们不是没听见，是没往心里放。
宋微澜站在我房间门口，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。
“姐，你是不是不想参加我的宴席？”
妈妈立刻回头瞪我。
“你看看，一句话寒了**妹的心！”
“你又不是今天去报到，非要现在拿户口本干嘛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让你走。”
门铃在这时响了。
周老师抱着锦旗站在门外，身后跟着学校的宣传老师。
“青黎，学校给你定制的状元锦旗送来了。”
她展开锦旗，大得能铺满半张餐桌。
宋微澜正坐在我书桌前拍开箱vlog视频，镜头对着她的大专录取通知书。
妈妈第一反应是按住锦旗边角。
“周老师，你小点声，微澜视频还没录完呢。”
周老师愣了下。
宋微澜放下手机，眼眶立刻红了。
“姐，要不我先不拍了？我好像碍着你事了。”
妈妈马上转过去哄她。
爸爸看见锦旗，伸手卷起来。
“这个先别挂客厅。”
周老师皱眉：“不挂客厅挂哪儿？这是你们一家的荣誉。”
爸爸笑得有些僵。
“家里今天乱，等微澜宴席过了再说。”
他说完，把锦旗塞到玄关鞋柜和墙之间。
锦旗一角拖下来，蹭到鞋柜底下的灰。
周老师想伸手把锦旗拿出来。
妈妈却往前挡了一步。
“老师，你先别动，手机拍到就不好了。”
宋微澜的手机屏幕里，我的锦旗只露出一个“黎”字，很快也被她的大专录取通知书挡住了。
宣传老师看着我：“宋青黎同学，下午采访你方便吗？”
妈妈立刻满脸堆笑凑过来：“能不能让微澜也一起？姐妹俩都升学了，一起出镜喜庆。”
“青黎嘴笨，微澜还能帮她圆场。”
小时候，我写的作文被妹妹偷偷拿去学校交了。
后来我在优秀作文展示栏下面，看到了宋微澜的名字。
我那时哭了一整晚。
第二天眼睛肿着去上学，妈妈说：
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怕？一篇作文分什么你我，以后谁还敢碰你的东西？”
从那以后，我就知道自己不讨喜，也自卑于自己的病。
周老师看我的眼神变得复杂。
她没再多言，只把采访提纲放到我手里。
“青黎，学校这边会等你确认的。”
妈妈立刻把通知抽过去。
“这个我先收着，她丢三落四。”
我没有反驳。
县里电话打来时，爸爸走到阳台，拉上玻璃门。
我站在门后，听见他说：
“状元牌匾能不能晚两天送？明天我家小女儿办升学宴席，孩子看到心里不舒服。”
他刚挂断电话，手机又响了。
他开了免提。
族内老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：
“宋家的，明天的灯得重新核对一遍。”
“我看这大丫头比小丫头更像有状元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