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没多久，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。
我看了一眼，接了。
电话那头，程家言的声音又急又沉。
“林见月，你朋友圈什么意思？”
我坐在副驾驶上，看着窗外，语气很淡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，“你不可能这么快跟别人领证。证是不是假的？照片是不是P的？”
我笑了。
到了现在，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后悔，而是否认。
像只要不承认，我就还该站在原地等他。
“你可以继续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反正跟你没关系了。”
他呼吸明显乱了。
“林见月，你别演了。你是故意的，对不对？故意找个人拍照，故意发朋友圈刺激我？”
“我们九年，你怎么可能说结婚就结婚？”
我低头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阳光落在钻面上，晃得人有些刺眼。
“程家言。”我轻声说，“你是不是忘了，这九年里，真正一次次说不结的人，从来都不是我。”
那头猛地安静下来。
过了几秒，他像是被踩到痛处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可我没说不娶你！”
“我只是让你等等！”
“等等？”我终于笑出了声，“等荣荣叼签，等**点头，等你哪天心情好，等到我三十、三十五，还是等到我等不动为止？”
“你——”
没等他说完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裴行川偏头看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默默地把车开得更稳了些。
半小时后，我们到了。
是我和裴行川新住处楼下。
刚下车，就看见程家言冲了过来。
他跑得很急，脸色发白，像一路都不敢信，却又不得不来确认。
可当他真的看见我站在裴行川身边，看见裴行川很自然地伸手替我挡了一下车门，看见我无名指上的戒指时，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。
半天都没说出话。
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。
震惊，慌乱，不甘，还有一点迟来的恐惧。
他喉结滚了滚，声音发哑。
“你……真的结婚了？”
“是。”我说。
他像是还是不死心，猛地上前一步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宁可这么仓促嫁给别人，也不愿意再等我一年？”
这句话听得我想笑。
他到现在都觉得，问题是我不肯等。
而不是他根本不配我再等。
“程家言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这九年非你不可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他就是这么觉得的。
所以他才敢一次次放我鸽子，一次次让我在他家人面前难堪，一次次默认**拿狗压我。
因为他认定了——
我舍不得。
我离不开。
我最后一定会回来。
我抬起手，把结婚证从包里拿出来，在他面前晃了一下。
红得刺眼。
“现在看清了吗？”
“真的，不是假的，也不是演戏。”
“我只是终于不瞎了而已。”
程家言脸色一下更难看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两本结婚证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林见月，你怎么能这样？”
“我们九年，你转头就嫁别人？”
裴行川终于开口，嗓音冷淡。
“纠正一下，不是她转头就嫁别人。”
“是你让她等了九年，还觉得她活该继续等。”
程家言猛地抬头看他，眼神发狠。
“这是我跟她的事，轮不到你插嘴！”
“现在轮得到。”裴行川揽住我的肩，语气平静，却寸步不让，“她是我**。”
“还有，麻烦你离她远一点。她手上的伤，刚处理完。”
程家言一怔，这才看到我包着纱布的手腕。
他脸色变了变，下意识问：“你怎么回事？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讽刺极了。
昨天我被荣荣咬得流血，他站在旁边只关心狗。
今天看到我包扎着，倒想起来问一句了。
可惜，太晚了。
“被你家福狗咬的。”我淡声说，“托你们全家的福，针也打了，心也彻底死了。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解释什么。
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因为他自己也知道，昨天他那句“不就破了点皮吗”，已经把路堵死了。
我没再看他，转身要走。
他却忽然上前一步，声音发颤。
“月月，我们谈谈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我说。
“有必要！”他突然失控，眼眶都红了，“你明明是要嫁给我的！”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“我本来是要嫁给你的。”
“是你亲手把这件事作没了。”
“程家言，你失去我，不冤。”
他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我没再停，跟裴行川一起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时，我最后看见的，是程家言站在原地，一脸崩塌。
像终于意识到，我这次不是闹。
是真的不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