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死寂。
连沈霜絮的哭声都断了。
我捏着那截密令，看向顾长昀。
“侯爷。”
“你家表姐怀的，是东宫的孩子？”
顾长昀脸色铁青。
他第一反应不是看我。
而是看沈霜絮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沈霜絮嘴唇发白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
我一脚踢开那只假孕软枕。
里面除了密令，还有一枚香囊。
香囊上绣着东宫暗纹。
顾家族老吓得后退。
“东宫？这怎么牵扯到东宫了？”
府医跪在地上，浑身筛糠。
我看向他。
“你刚才说她小产。”
“现在再说一遍。”
府医猛地磕头。
“夫人饶命！”
“表姑娘没有身孕！”
“是表姑娘身边的人给了小人银子，让小人守在东暖阁，等她见血就喊小产！”
沈霜絮尖叫：
“你胡说！”
我看着她裙底。
“那血呢？”
青黛红着眼上前，一把扯开她裙摆。
裙底绑着一只割破的羊血囊。
血还在滴。
满屋人脸色都变了。
顾长昀狠狠甩开沈霜絮。
“你骗我？”
沈霜絮跌坐在地，终于不装了。
“我骗你？”
“顾长昀，你不也骗我？”
“你说会让我做侯夫人，结果拿我当刀，想让我死在苏晚月手上！”
顾长昀脸色阴沉。
“闭嘴！”
沈霜絮爬起来，指着他大骂：
“你为了投太子，要苏家旧部名单。”
“你为了杀妻，把红宝石步摇送给她当凶器。”
“你为了让她背上妒妇名声，还给她下寒石散，让她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！”
这话一出，屋内炸开。
顾长昀扬手就要打她。
刀光一闪。
他的手腕被压住。
我大哥苏砚舟带禁军站在门口，满身寒意。
“继续。”
“本将也想听听，镇北侯还有多少**事。”
顾长昀脸色惨白。
“苏砚舟？你不是在宫门……”
苏砚舟冷笑。
“你那封参本，陛下早收到了。”
“罗安的人，也早被拿了。”
他一挥手。
禁军押进来一个长随。
正是顾长昀最信任的心腹。
长随一进门就瘫了。
“侯爷饶命！”
苏砚舟把一叠供词砸到顾长昀脸上。
“买寒石散。”
“伪造苏家旧部密信。”
“勾结御史罗安。”
“设局逼我妹妹认罪。”
“顾长昀，你还真忙。”
顾长昀死死看向我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我低头看着碎裂的同心玉。
“不算早。”
“只是比你以为的，早一点。”
沈霜絮忽然笑起来。
“苏晚月，你以为自己赢了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里全是恶意。
“那封密令，是我故意留的。”
“顾长昀拿我当刀，想让我死在你手上。”
“我总得给刀留个倒钩。”
顾长昀猛地看她。
沈霜絮笑得更狠。
“若我真死在这局里，软枕被剖开，东宫密令自然会把你也拖进去。”
“他拿我赌命，我便拿他陪葬。”
我蹲下，看着她。
“表姐，你是不是忘了。”
“同心玉碎之前，我还看见了最后一场梦？”
沈霜絮笑意僵住。
我慢慢道：
“梦里，太子派人给你送白绫。”
“他说，死人嘴最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