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暖阁里香气浓得呛人。
沈霜絮坐在榻边，披着雪白外衫。
见我进来，她立刻扶住小腹。
“表妹。”
我站在门口，没有往里走。
“说吧。”
她咬着唇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恨我住进侯府，恨侯爷怜惜我，更恨我有了孩子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继续。”
“我等着听你怎么把一桩不体面的事，编成侯府的体面。”
下一瞬，她忽然尖叫一声，从榻上滚落。
鲜血从裙下洇开。
门外立刻传来急促脚步。
顾长昀撞门而入。
“霜絮！”
他身后跟着顾家族老、府医、下人，甚至还有两个早就候着的京兆府差役。
人来得真齐。
沈霜絮倒在血泊里，死死指着我。
“表妹……你为何要害我的孩子……”
顾长昀猛地回头。
府医过去把脉，随即跪下大喊：
“侯爷，表姑娘小产了！”
顾家族老大惊。
“夫人竟真下此毒手！”
顾长昀从沈霜絮裙边捡起一支染血的步摇。
正是我发间那支。
“苏晚月。”
他声音发抖，演得情真意切。
“我知你三年无子，心里苦。”
“可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我几乎想笑。
三年无子。
他竟敢拿这个刺我。
是谁日日端来安神汤？
是谁在汤里放寒石散？
是谁一边害我不能生，一边装作情深，哄我说没有孩子也无妨？
族老怒道：
“妒杀孕妇，家门不幸！”
“侯爷，不能再纵着夫人了！”
两个婆子上前按住我的肩。
青黛要冲进来，却被差役拦住。
我看向门外。
没有大哥。
顾长昀俯身靠近我，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。
“别等苏砚舟了。”
“御史台参了苏家旧部私通，他此刻正在宫门外跪着呢。”
他果然信了。
顾长昀笑意更深。
“晚月，我知道你能看梦。”
“从密室开始，你看见的每一场，都是我喂给你的。”
差役递来一张认罪书。
上面写着：
镇北侯夫人苏晚月，因妒行凶，刺伤寡居表姐，致其小产。
若我按了手印，苏家为保我，必然入局。
顾长昀握住我的手指，沾上朱砂。
“认了。”
“我只废你主母之位，不牵连苏家。”
他按着我的手，缓缓落向认罪书。
沈霜絮伏在血泊里，唇角几乎压不住笑。
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纸面时。
腕间同心玉忽然脆响一声，碎成两半。
青黛冲过来抢碎玉，被沈霜絮慌乱中踢开。
这一踢，她裙下绑着的东西松了。
一团浸血的软枕，咕噜噜滚到众人脚边。
屋内一静。
那不是孩子。
是假孕软枕。
软枕裂口处，露出半截明**绢布。
我甩开顾长昀的手，捡起绢布，慢慢展开。
上面是东宫密令。
还有一枚清清楚楚的太子私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