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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淮安从林家出来后，站在夜色里很久都没有动。
他低头，看着和我的聊天界面。
最上面那几条，还是他发给我的那些恶毒字句。
骂我偷东西，骂我和我的父母**，骂我恶心。
他盯着屏幕，喉咙发紧，指尖颤得几乎握不住手机。
许久，他终于打下一行字。
“林若，对不起。”
发出去的瞬间，屏幕上却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。
他怔住了。
像是不死心一样，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你在哪？我来接你。”
依旧是红色感叹号。
他立刻拨通我的电话，可听筒里传来的，却只有冰冷机械的女声。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……”
他站在路边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……
南城的天，比海城低一些，也灰一些。
大巴车停下的时候，我拖着行李，站在陌生的土路尽头，一时竟有些不敢往前走。
村口几个老人正在晒谷，远远看见我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有人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不是老林那个孩子啊？”
“长的可真像啊？”
“老天爷啊，这孩子可算回来了！”
一群人围上来，震惊地看着我，又像怕惊到我似的，不敢靠得太近。
有人红了眼眶：“孩子，你怎么才回来啊……”
还有人拉着我的手，声音发颤：“****等了你那么多年啊。”
我鼻子一酸，几乎说不出话来，只能哑着嗓子问。
“他们……真的一直在找我吗？”
那几个村民互相看了一眼，眼里的心疼几乎藏不住。
“找，怎么不找？”
“你丢了以后，**哭得眼睛都快坏了，他们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，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左肩有小红痣的小姑娘。”
“他们怕你吃苦，怕你受罪，挣一点钱就攒着，说等把你找回来，给你买新衣裳，送你去念书。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他们去海城找你，被人骗了回来，路上出了事。”
说到这里，几个上了年纪的婶子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。
“孩子，他们不是不要你，他们到死都惦记着你啊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我跟着村民，一步一步去了村后的山坡。
那里立着两座并排的坟，碑上的字被风吹日晒得有些旧了，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名字。
我膝盖一软，直直跪了下去。
“爸……妈……”
这一声叫出口的时候，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我终于叫出了这两个字，可他们却再也听不见了。
我伏在坟前，眼泪一滴一滴砸进泥土里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回来晚了……”
“对不起，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山风掠过荒草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哭声。
可我知道，再也没有人会回应我了。
……
傍晚，我回了那间早已空了多年的老屋。
门一推开，灰尘扑面而来，屋子里却还保留着许多过去的痕迹。
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，木桌的一角已经裂开，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旧旧的小板凳。
我挽起袖子，默默开始打扫。
擦桌子的时候，我在柜子最底层摸到了一本用布包着的旧本子。
我愣了一下，把它拿了出来。
封皮已经泛黄，边角卷起，上面没有字，只有被岁月磨旧的痕迹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。
我慢慢翻开了第一页。
那竟然是一本日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