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烨声音沙哑，一片黑暗里，空的让人心慌。
“明意，至少，我也替你打算过的。”
三年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
他是真的替她谋划过，等他死了，戒指是他留下来的最后一个惊喜。
只是没想到，这个惊喜，居然要这么早面世。
以这种令他痛不欲生的方式。
明意没有回他。
断戒依旧放在枕头下，他每天晚上盯着空无的另一边入睡，忽然觉得难熬。
躺在急救室生死不明的时候，都没有这么难熬过。
断联第三个月，又一次透析结束，他出了透析室，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走廊。
意识不清的前提下，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哭腔很重，呼吸也是。
“明意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。”
他没脸说出“回到过去好不好”这种话。
回到过去，只不过又在拖垮她。
明意同样没有给他任何幻想的空间。
一字一句，原话奉还。
“梁烨，你一辈子活在以前。”
就这样，最后一通电话过后，他和明意迎来了漫长的断联。
……
两年后，我升职经理。
工作繁忙，很多事情再也没有闲心去想。
比如那个我置顶过十年，现在却不知不觉已经沉寂到聊天栏最底层的***。
庆功宴上，喝的微醉时，以前最要好的老同学忽然发来消息。
“意意，你猜我遇见谁了？”
手指动了动，“谁？”
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个平淡的答案。
我知道她最近在哪个城市出差。
换工作是两年前的事，蜜月结束，我就递了辞呈，来到了这里。
孟衡也迁就我，愿意忍受这来回六百公里的异地恋。
对方消息栏上方，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整整三分钟。
随后，突兀地弹出一条语音。
包厢内嘈杂，我走出去拉上门，点开。
“是我，明意。”
熟悉又久远的声音。
音调低到发哑，带着强自镇定却依旧无所遁形的哽咽。
我的第一反应却是置身事外地在想：
他的病好像又重了。
我没多说什么，若无其事地寒暄：
“梁烨啊，病怎么样了，身体还好吧？”
不热络，不刻意，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，平淡到极点。
似乎在开玩笑，语气故作轻松。
再轻松，也掩不住浓郁的病气。
我回了包厢，接过孟衡递过来的解酒汤，喝完，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他眼神坦荡，温和。
“应该的，我不介意。”
再次踏上那座城市，我忽然有些一晃经年的错觉。
明明离开它的时间，仅仅只有两年。
按照梁烨给的地址，我找到他的住处。
他现在换了廉租房。
电梯坏了，我沿着荡灰的楼梯走上去，直到停在一个破旧的铁门前。
手钻进防盗门的孔里，敲了敲明显不久前被用心擦拭过的门板。
门板隔音效果差，我听见急促的，一轻一重的脚步声。
门被骤然拉开。
“明意。”
看见他的第一眼。
我嘴角刻意牵起的笑，就这么惊愕地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