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月后，程聿的家再没亮过一盏暖灯。
他搬回自己的公寓。
冰箱里只有酒和过期外卖。
胃疼发作那晚，他蜷在沙发上，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“夏夏，药在哪儿？”
屋里没有人回答。
他撑着起身，翻遍抽屉，找不到胃药。
从前药箱在电视柜左下角。
每一盒药都贴着便签，早饭后吃。
疼得厉害先喝温水，别空腹喝咖啡。
现在电视柜左下角空着，只剩一层灰。
程聿坐在地上，额角全是冷汗。
手机响了，温梨发来消息。
聿哥，我熬了汤，给你送过去好不好？
他没有回。
半小时后，门铃还是响了。
温梨站在门外，手里拎着保温桶。
“我知道你会胃疼。”
程聿扶着门框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温梨眼睛一红。
“夏夏走了这么久，你还要为了她折磨自己吗？”
他转身往里走。
“放下就走。”
温梨跟进去，把汤倒出来。
“她太不懂事了，你对她那么好，她还甩脸色给你看。”
程聿拿起勺子，却迟迟没喝。
汤里飘着香菜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餐厅。
我坐在红油肉片前，脸白得像纸。
他说：“吃点热的就好了。”
他的手抖了一下，勺子掉进碗里。
温梨没察觉，还在说：“聿哥，她不珍惜你，我珍惜。你让我陪着你，好不好？”
程聿看向她。
“你喜欢我？”
温梨咬唇。
“我一直喜欢。”
她把手机递给他。
“你别不信，我跟朋友都说过。你看，她们都劝我争取。”
程聿接过手机，屏幕还停在聊天界面。
最下面一条消息弹出来。
你还没拿下程聿？那件球衣和护照白演了？
程聿的眼神凝住。
温梨脸色一变，伸手要抢。
“聿哥，你别看！”
程聿扣住她手腕，把手机抬高。
聊天记录一条条往上翻。
我就是故意要那件球衣的，她找了半年，我偏要。
睡衣也是故意穿的，谁让她一副正宫样。
护照我早拿出来了，骗程聿说在她包里而已。
她当时喘不上气，脸都紫了，还抓着程聿求药。笑死，我一哭，他就把包抢了。
程聿的呼吸停了，温梨慌了。
“不是这样的，我就是跟朋友开玩笑。”
程聿抬头。
“她的药在包里。”
温梨后退一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说你不知道？”
他的声音低得发哑。
温梨眼泪掉下来。
“聿哥，我怕啊，我真的怕你丢下我，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。”
程聿盯着她。
广场那晚的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。
我倒在地上，手指抓着他的衣角，嘴里喊着要拿药。
他也看见了，只是觉得我会忍。
程聿忽然抬手，把桌上的汤碗扫到地上，瓷片炸开。
温梨吓得尖叫。
“滚。”
“聿哥。”
“滚出去。”
温梨哭着跑了。
门关上后，程聿捡起手机，拨我的号码。
显示号码拉黑。
他换号码拨，也关机了。
他找人查航班，查酒店，查我曾经联系过的朋友。
所有消息都断了。
深夜，他打开衣柜最底层。
里面有一件我没带走的旧毛衣。
袖口被洗得发白。
他抱着那件毛衣坐在地上，肩膀一点点塌下去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聊天记录停在那句。
看她犯病快死的样子真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