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秒的停顿，是我爱他的最后半秒。
他在我的命和温梨的眼泪之间，选了温梨。
后来，是骑警冲进来驱散人群，把我从满地狼藉中拉起。
我回到酒店时，肩膀渗着血，右手手背肿起来了，连房卡都拿不住。
房间空着，桌上的五周年蛋糕已经坏了。
我走过去，把戒指连同盒子一起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温梨的证件根本不在我这里，她只是想要看着我在濒死时被抛弃。
而程聿，成了她手里那把杀我的刀。
我用冷水洗净脸上的灰尘，叫了车，直奔机场。
凌晨四点，飞机冲上云层，平稳穿梭在两万英尺的高空。
我看着窗外的无边黑夜，把程聿的号码、微信连同这五年的所有回忆，一起拖进了黑名单。
这场陪跑，我不要了。
......
程聿凌晨回到酒店时，客厅的灯没有亮。
他扶着温梨进门。
“聿哥，夏夏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？”
程聿把我的包扔到沙发上。
盯着包上的血迹目光停了一秒。
他想起广场上我倒在地上，脸色青紫，手指抓着他衣角的样子。
可很快，他又把那点不舒服压了下去。
“她脾气上来就这样。”程聿冷笑，“晾一晚就好了。”
温梨咬着唇，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包。
“聿哥，我刚才太害怕了，可能记错了，我的护照好像在外套口袋里。”
程聿动作一顿，抬头看她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当时真的吓懵了，夏夏不会怪我吧？”
程聿沉默了两秒。
“先睡，别想了。”
温梨红着眼点头，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程聿推开卧室门。
床是空的，行李箱也不见了。
垃圾桶里，五周年戒指盒敞着，戒指躺在纸巾和碎吊牌中间。
旁边还有几团沾血的纸巾。
程聿站在门口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我发微信。
装够了就回来，我没空惯你这臭毛病。
消息前面跳出红色感叹号。
程聿盯着那个感叹号，温梨小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她就是想让我找她。”
这话说得笃定，可他的眼神已经乱了。
他弯腰，把垃圾桶里的戒指盒捡起来。
“她闹够了会回来。”
他说得像是在告诉温梨，更像是在告诉自己。
第二天，他去了酒店前台。
“有没有一位叫凌夏夏的客人出去？”
前台查了监控。
“她已经离开去了机场。”
程聿皱眉，“机场？”
“凌晨四点左右，她一个人叫车走的。看起来受了伤，司机还帮她拿了行李。”
程聿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受伤？”
“她右手肿得很厉害，先生，您不知道吗？”
程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温梨立刻拉住他的袖口。
“夏夏会不会故意吓你？她以前也这样吗？”
程聿看了她一眼。
“她以前不会。”
这句话出口，他自己先愣住。
以前我不会关机，不会拉黑，不会让他找不到。
我最多坐在楼下便利店，买一盒热牛奶，等他来哄我。
我就会心软。
程聿握着手机，半晌没动。
回国那天，程聿先送温梨回家。
然后开车到我和他同居的公寓楼下。
门打开的一瞬间，里面安静得吓人。
玄关没有我的拖鞋。
洗手台没有情侣牙刷。
冰箱上的合照全没了。
客厅那面照片墙，只剩浅浅的胶印。
沙发上没有我的毯子，阳台上没有我养的绿植，电视柜左下角的药箱也空了。
那些他习以为常的便签、药盒、备用钥匙、熨好的衬衫，全都没了。
程聿走进卧室，衣柜是空的。
梳妆台上，所有他送过我的口红、香水、包，都不见了。
连那只他出差时随手买的丑娃娃，也没留下。
程聿打我朋友电话，都说不清楚我的去向。
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脚边只剩一枚没撕干净的照片角。
照片上，我曾经靠着他的肩，笑得眼睛弯弯。
现在只剩我的半只手。
他弯腰想把那半张照片捡起来，指尖却怎么都捏不稳。
直到这一刻，他才终于意识到。
我不是在等他低头，是真的不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