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御前灯火通明。
皇帝病得厉害，靠在龙榻上，脸色灰败。
殿内站着几位重臣。
他们看见我，都露出疑色。
萧承砚先跪下。
“父皇，儿臣听闻有人假借先帝名义生事，特来请罪。”
皇帝咳了几声，视线落到我身上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取出黑铁令，双手奉上。
“先帝暗羽司掌令，奉遗诏，清皇室**。”
殿内哗然。
有老臣脸色大变。
“暗羽司不是早就散了吗？”
皇帝盯着黑铁令，手指发抖。
“朕幼年见过此令。先帝临终前说，若萧氏后人失德，有人会持令入宫。”
萧承砚猛地抬头。
“父皇，此妇丧女疯魔，所言不可信。”
我把染血金线、半张药方、接生婆供词、嬷嬷画押的**，一件件放在殿前。
萧承砚脸色越来越白。
他还想辩。
“侧妃本就落水而亡，这些东西都能伪造。”
殿外传来婴孩哭声。
乳母抱着孩子进来。
黑衣人押着接生婆和嬷嬷跟在后头。
崔令雪也被带到殿前。
她衣发凌乱，再无半点太子妃体面。
皇帝看见孩子，眼神变了。
“这孩子是谁？”
乳母跪下。
“回陛下，是知晚侧妃腹中剖出的男胎。太子妃命奴婢暗中喂养，准备日后冒充嫡子。”
崔令雪尖叫：“贱婢胡说！”
接生婆哭着磕头。
“陛下饶命，民妇亲手接的。侧妃娘娘当时还活着，是太子妃下令剖腹，太子殿下就在旁边。”
皇帝看向萧承砚。
“她说的，可是真的？”
萧承砚伏在地上，额头贴着砖。
“父皇，儿臣是被崔氏蒙蔽。儿臣只以为知晚难产，保不住了。儿臣也痛心啊。”
崔令雪猛地扭头看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萧承砚不看她。
“是她嫉恨知晚有孕，逼儿臣配合。儿臣一时糊涂，才铸成大错。”
崔令雪笑了。
笑到最后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好一句一时糊涂，说得轻巧。”
她爬到殿中，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。
“陛下看看吧。剖子夺嗣，是太子亲笔写给我的计划。连假孕后每月如何瞒过太医，都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萧承砚扑过去要抢。
黑衣人按住他。
密信送到皇帝手中。
皇帝看完，猛地吐出一口血。
“孽障！”
萧承砚脸色死白。
“父皇，儿臣是储君。儿臣不能没有嫡子。崔家逼得太紧，儿臣没办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杀妻夺子。”
他朝我吼：“她只是侧妃！孤给过她荣华，是她不懂退让。”
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。
哭声不大，却让殿内安静下来。
皇帝闭上眼，许久才开口。
“废太子。”
萧承砚猛地抬头。
“父皇！”
“废太子，圈禁宗庙。崔氏赐死。知晚追封太子侧妃，不，追封皇子生母。”
我抬眼。
“不够。”
满殿人都看向我。
皇帝也看向我。
我把知晚的半张信放到地上。
“她不要追封。她要真相昭告天下。她要杀她的人，按先帝遗诏受刑。”
萧承砚怒极反笑。
“你还想杀孤？孤是皇子！”
我取出先帝遗诏。
黄绢展开，字迹苍劲。
皇族残害无辜，杀母夺子者，暗羽司可先斩后奏。
殿内无人说话。
萧承砚终于慌了。
他看向皇帝。
“父皇救我。”
皇帝别开脸。
我走到萧承砚面前。
“你欠知晚的，不是圈禁能还的。”
他往后退。
“你不能杀我。知晚爱我，她不会愿意你杀我。”
我俯身看他。
“你也配提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