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东宫外乱了。
禁军统领派人来报，说御前内侍持先帝密诏入宫，要求太子即刻进宫面圣。
萧承砚脸色铁青。
“父皇病重，谁敢假传密诏？”
来人跪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
“殿下，密诏上有先帝私印，还有暗羽司旧令。陛下已经醒了，宣您入宫。”
崔令雪立刻抓住萧承砚的袖子。
“不能去。她分明调虎离山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“太子妃这话说得有意思。皇帝宣召，太子不去，是想让天下知道东宫心虚？”
萧承砚咬牙。
“你以为搬出先帝，就能压孤？”
我道：“能不能压住，殿下去看看便知。”
孩子在我怀里发出细弱的哭。
崔令雪立刻扬声：“解药在我手里。你敢让殿下离开，我现在就毁了它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你不会。”
她冷笑。
“莫非你敢与本宫赌上一赌？”
“你比谁都想让这孩子活着。”我一步步走近，“你假孕的局已经走到这里，他死了，你拿什么堵崔家的嘴？拿什么稳你的太子妃位？”
崔令雪脸色白了白。
萧承砚猛地看向她。
“解药给她。”
“殿下！”
“给她！”
崔令雪气得发抖，却还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。
我接过，先让乳母验过。
乳母点头后，我才给孩子喂下。
孩子哭声渐缓。
萧承砚死死盯着我。
“孩子留下。你跟孤进宫。”
我笑了。
“殿下还想拿我当人质？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你不是想为知晚讨公道？那就去御前说。”
崔令雪急道：“殿下，她不能去！她手里有证据。”
萧承砚看她的眼神第一次带了厌烦。
“你闭嘴。”
崔令雪愣住。
她多年端着太子妃的架子，没被他当众呵斥过。
内侍们纷纷低头。
她面上挂不住，声音尖了。
“萧承砚，你现在怕了？剖开知晚肚子那晚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你说只要孩子到我名下，往后东宫无忧。”
萧承砚一巴掌甩过去。
崔令雪摔在地上，满头珠钗散落。
她抬头看他，眼里全是恨。
“你打我？”
萧承砚胸口起伏。
“若不是你善妒，事情怎会到今日？”
我心中只觉可笑至极。
这就是知晚到死都爱过的人。
酿成这般血祸，他反倒怪罪动手之人歹毒。
崔令雪突然爬起来，冲向我怀里的孩子。
“今日谁也休想全身而退！”
黑衣人挡住她。
她拔下金簪乱刺，发髻散开，嘴里喊着：“这是我的孩子！他必须是我的！”
我抱着孩子后退。
乳母被她划伤手臂，仍死死护在我前面。
萧承砚怒吼：“把太子妃看住！”
崔令雪被内侍按倒，仍在尖叫。
“萧承砚，你别忘了，崔家能扶你，也能毁你！”
萧承砚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他看向我。
“进宫。”
我将孩子交给乳母和黑衣人。
“照看好他。”
乳母哭着点头。
我转身随萧承砚出东宫。
宫道很长。
他走在前面，忽然开口。
“知晚若还活着，不会想看你这样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她若还活着，你敢见她吗？”
他背影僵住。
我从袖中取出那半张信。
“她到最后还盼着你回头。”
萧承砚没有接。
他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