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画家圈里很快有人替她鸣不平。
说姜又宁一个草根女孩，没**，没资源，好不容易靠天赋熬出头。
却被我这种出身名门，一路被母亲和资本托举起来的天之骄女偷走灵感。
那时候所有人都等着裴砚辞表态。
毕竟他是我丈夫。
也是姜又宁名义上的老师。
他只要说一句相信我，我就还有喘息的余地。
可他站在镜头前，沉默很久，最后说：
“又宁的创作，我从头看到尾，她花费了很多心血。”
“我希望大家给弱者一个被看见的机会。”
那句话，彻底碾碎了我最后一点翻身的希望。
姜又宁走在我前面，忽然停下。
“穗姐。”
她转过身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，但这里是砚辞的心血，也是我的心血。”
“你要是还怨我们，可以冲我来，别毁了他的画展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姜又宁，我要是真想毁掉什么，七年前就该先毁了你。”
她脸色一白。
裴砚辞冷声道：
“温穗。”
我越过他们，走到前台。
“合同呢？”
工作人员慌忙把临时聘用合同拿出来。
笔尖刚落到纸上，我右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
最后一笔歪出去，划破了纸面。
裴砚辞喉结滚了滚。
“你的手......还没好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右手上。
那道疤从虎口延到腕骨。
七年前，我去画室找他对峙。
他怕我冲向姜又宁，一把推开我。
我摔进碎玻璃里，右手伤了肌腱。
等送到医院，已经晚了。
一个画家的手，就这么毁了。
我重新握住笔，把名字一笔一划签完。
“拜你所赐，还能签字。”
我签完起身，不想再跟他们多聊，示意工作人员带我去**熟悉作品。
墙上挂满了姜又宁的新作。
她这些年画风变了很多。
从早期模仿我，到后来模仿得越来越熟练。
熟练到外行看不出区别。
内行看了恶心。
我停在主展墙前。
那幅画叫《归潮》。
画面里，一个女人站在雨夜的海边，眉眼带着浅浅的笑。
展览手册上写着：
姜又宁以母性与自我重生为主题，完成个人阶段性代表作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指尖一点点发冷。
画里那个站在雨中的女人，是我妈。
这幅画的构图光影，都和我七年前那组未公开画稿一模一样，只不过是调了个色。
火灾后，我以为它烧没了。
原来没有。
身后传来姜又宁故作轻松的声音。
“穗姐，觉得这幅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