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不怒自威，令我想起前世的帝王。
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姿态乖顺。
前世他和父亲不睦，越发觉得我不堪，派了礼部最严苛的礼官教导我。
多年约束，规矩是不会错了。
只是见他的次数少得可怜，头脑又不灵光。
以至于他对我来说，更多的是帝王威严。
见我这般，他冷峭的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无奈。
“听见又如何，你能懂什么……罢了。”
萧景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莫要仗着心性愚钝就四处惹祸，只要你听话，孤会养你一生。”
“否则，孤可不会再宽纵。”
他眉眼冷峻，语含警告。
我保持着跪姿，只顾点头。
两人静在庭中，这番话倒更像是他自言自语。
与我相处时，他习惯这样。
反正，他无论说什么，做什么，我都不会懂。
也不会给他想要的反应。
就像前世，他**后被父亲逼得退无可无，只能封我为后。
却又心有不甘，合房时令我跪在他脚边。
将合卺酒一点点洒在我脸上，灌进我嘴里。
我呛得狠了，眼底仍是无辜。
“闻哥哥？”
他嘴角讥讽，狠狠捏着我的下巴。
“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，是学来勾引谁？ ”
“就是爬上龙床，愚笨如斯，你又能如何！”
他盯着我，眼底带着隐秘的恶劣和快意。
我该是感到屈辱的。
可我只是嘴一扁，继而嚎啕大哭。
“闻哥哥欺负芝芝，芝芝哪里得罪你了？你不见我，还凶我……”
我哭得打嗝，想让闻哥哥哄我。
随便什么糕点，玩具，又或是时兴的衣裳首饰。
他总能挑到我喜欢的。
可等了半晌。
只等来他自嘲般的苦笑：“朕真是疯了，你能懂什么？”
“你又哪里知道，陪在朕身边的应当是她啊。”
他拂袖离去，那夜的酒冷透了，都没再回来。
第二日，便有旨意说我御前失仪，此后非诏不得见。
“这次可懂了吗？回答孤。”
萧景闻的眸光审视，紧紧凝在我身上。
“懂了的。”
我身子矮得更低。
那时听不懂的遗憾，想不通的委屈，现在都懂了。
沈茹婷琴棋书画样样皆通，庶务女红也很好的。
他们，很配。
只是跪得身子发麻，又跌坐在地上。
萧景闻眉心松了些许，矜贵地抬起手，似乎想来捞我。
我下意识瑟缩了下。
男人冷削的下巴一紧，刚要说什么，看见赶来的小德子，便失了耐心。
“殿下，二姑娘那边都准备好了。”
闻言，萧景闻顾不上我，大步离开。
望着那与前世重叠的冷漠背影，我怔了下。
好半天才醒过神，从凤仪宫离开。
出宫这一路，迎上许多目光。
或是怜悯，或是嘲讽，更多的是取笑。
我才知道，太子把凤仙花给了庶妹的事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。
他摆明了宁愿娶个庶女，也不要我这个痴傻的。
我不在意，亦不会重蹈覆辙。
回到府里，我闷头睡了一日。
醒来，就被父亲找去了正厅。
他失了颜面，怒道：“跟我进宫，今日必定将婚期定了。”
我执拗地不肯动，却被架上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