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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家没有按期还清银子。
县令依文书查封了米铺半间。
那一日，程母坐在铺门口哭天抢地。
“姜晚宁没良心啊！她嫁进程家七年，吃程家的，用程家的，如今攀了高枝，反过来**婆母！”
有人听了，忍不住提醒：“程嫂子，那是人家的嫁妆。”
程母立刻骂回去：“你懂什么？她命里带煞，谁帮她谁倒霉！”
可这一次，没人跟着附和。
风向已经变了。
从前他们笑我，是因为程家有秀才，我是被休的弃妇。
如今陆根生得镇国公看重，县令都礼让三分。
他们再看程家，便只剩笑话。
程母气不过，竟跑去县衙击鼓。
她告我偷拿程家银钱，又说我在程家时与陆根生早有私情，否则陆根生怎会急着娶我。
状纸递上去时，县令脸都黑了。
我被传到公堂。
陆根生陪我一起。
程母一见我，立刻指着我的鼻子骂：“**！你敢说你没偷程家的钱？你若没偷，陆根生哪来的银子娶你？”
我还没开口，陆根生便从怀中取出一叠契纸。
“我这些年打猎卖皮货，存银一百六十两。山脚那两亩地，是我爹娘留下的。聘礼银子，来路清楚。”
县令接过一看，点头。
程母脸色变了变，又道：“那她也不清白！她刚被休，陆根生就上门，谁知他们之前有没有苟且？”
我心口一冷。
这才是她真正的毒。
毁女子名声，比抢嫁妆更狠。
陆根生手背青筋暴起。
我按住他，自己上前一步。
“大人，民妇有证人。”
县令准了。
很快，姜家邻居、村口更夫，还有当晚见过我的茶摊婆婆都来了。
他们证明，我被赶出程家后先回姜家，未进门，随后一直坐在村口石阶。
陆根生是夜深后才来，当着路人面说要娶我。
所谓私情，全是诬告。
县令越听脸色越沉。
“程氏，你可还有证据？”
程母支支吾吾。
程玉珠在旁边哭：“大人，我娘只是气急了……”
县令冷笑：“无凭无据，污人清白，击鼓诬告。按律，当责。”
程母终于慌了。
她看向程砚之：“砚之！你快说话啊！”
程砚之跪在一旁，脸色灰败。
他当然想说。
可堂上坐着县令，旁边站着镇国公府的护卫。
他不敢。
最后，程母挨了十板子。
程玉珠吓得哭都哭不出声。
程砚之也因纵母诬告，被县令记了一笔，连同“打点考官”的账目，一并呈给学政。
退堂时，程母趴在板子上，仍怨毒地盯着我。
“姜晚宁，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程夫人。”
她一愣。
我已经很久没这样叫她。
我看着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若真有报应，也该先落到你们程家。”
她脸色煞白。
我转身走出县衙。
外头阳光正盛。
陆根生替我挡住人群，低声问：“委屈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委屈。”
从前那些脏水，终于有人替我洗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