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冷笑了一声,“我伺候了**十五年,倒成打主意的了。你这个做儿子的,四年不回来看一眼,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?”
“我——”
“行了,你有本事就回来。**的遗嘱上个月刚改了。你猜猜,改成什么样了?”
咔嗒一声,电话挂了。
顾衍舟呆坐在床上,脸色灰白。
“梁秀芝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父亲现在的老婆。”顾衍舟干涩地说,“他和周碧云分开之后,大概十五年前,又找了个女人。就是梁秀芝。”
“你父亲改了遗嘱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顾衍舟,你父亲到底有多少财产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早年做建筑公司赚了一笔,后来转做房地产,在远州有几个项目。具体多少我不清楚,但应该……不少。”
“不少是多少?”
“上亿。”
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顾衍舟的父亲是个身家上亿的房地产商。
而我的丈夫,每个月拿着一万出头的工资,在荒郊野岭的工地上搬砖修桥。
“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父亲有钱。”
“那些钱跟我没关系。”顾衍舟的声音里带着厌恶,“我十岁以后就没花过他一分钱。我考大学、找工作、买房子,全是自己来的。他的钱,我不要。”
“但是你弟弟可能要。”
顾衍舟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明天的会面,我也要去。”
“念安——”
“他跟踪的是我和你儿子。我有权知道原因。”
顾衍舟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,***的审讯室。
赵警官把我们带到一间有单面镜的观察室。
“顾先生先进去。”赵警官说,“沈女士在这里看就行。”
我站在单面镜后面,看着顾衍舟推门走进审讯室。
顾衍川坐在桌子对面。
两天的拘留让他看起来更加憔悴。他穿着灰色的临时衣服,**锁在桌面的金属环上。
但他的五官——
在明亮的灯光下,那张脸和顾衍舟的相似度远比我想象的更高。
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如果不是眉骨和颧骨的细微差别,如果不是那种截然不同的气质——
我会以为那就是顾衍舟本人。
顾衍舟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“你来了。”顾衍川开口了。
这是他被抓之后说的第一句话。
声音也像。低沉,带一点沙哑。但顾衍舟的沙哑是疲惫,顾衍川的沙哑是压抑。
“衍川。”顾衍舟叫了他的名字。
“别这么叫我。你没资格。”
“为什么来江城?”
顾衍川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你过得挺好的。”他说,“漂亮的老婆,可爱的儿子,五楼的房子,阳台上还养了花。”
我站在镜子后面,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你在我们对面楼里住了快一个月。”顾衍舟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就是想看看。”顾衍川靠在椅背上,“看看那个被选中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。”
“什么叫被选中的人?”
“你。”顾衍川的嘴角扯出一个笑,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,“我们是同一个父亲。你被留下了,我被扔掉了。你有户口、有学上、有房子住。我和我妈搬了十一次家,在菜市场后面的隔断间里住了六年。”
顾衍舟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那不是我的选择。”
“我知道不是你的选择。”顾衍川说,“但结果就是你拿到了一切,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你去找过我父亲。”
顾衍川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“三个月前,你去远州见了他。”
“他要死了。”顾衍川说,“肝癌晚期,医生说撑不过年底。他突然良心发现,想见见自己的私生子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顾衍川没立刻回答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铐住的手腕。
“他说对不起我。说当年不应该不管我。说想在死之前弥补。”
“怎么弥补?”
“遗嘱上加了我的名字。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多少?”顾衍舟问。
“他说要把公司的股份分成三份。你一份,我一份,梁秀芝一份。”
“我不要他的钱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要。”顾衍川抬起头,“但是梁秀芝要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江城?”顾衍川的眼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