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瑶瑶的婢女却在此时跪下:“王爷!夫人刚刚动了胎气,现在又发起了高热,一直念着您的名字,您快去陪陪她吧……”
陆文渊浑身一僵。
挣扎了片刻,还是拂袖。
“姜笙那样的祸害,怎么可能舍得死?这恐怕又是她耍的什么手段,想骗本王过去。”
“瑶瑶是我唯一的妻,我岂能不管她?”
那下属还想说什么,陆文渊已经转身离去。
“可是王爷,姜姑**尸身已经烂了,离了水若是再不下葬,怕是要发臭了……”
姜瑶瑶的婢女闻言,嫌恶地掩住口鼻,冷笑一声。
“那便随便找个乱葬岗扔了就是。一个爬床的贱婢,也配和夫人相提并论?”
下属低下头,不敢再多言,只得将这话回去复命。
我站在那里。
忽然觉得广阔地方竟然连我一个死人都容不下。
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
侯府主院内,安神香燃得正浓。
姜瑶瑶脸色苍白,陆文渊心疼地替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。
姜瑶瑶抓住他的衣袖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:“文渊,我做噩梦了。梦见你因为姐姐不要我了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“瑶瑶乖,梦魇罢了,我一直都在。”他笑得温和,将她搂进怀里拍着后背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婢女低着头走上前。
双手捧着一只东西递到他面前。
“王爷,夫人的病来得蹊跷。有些话奴婢不知当说不当说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这是奴婢刚才带人去砸了姜笙姑娘从前的偏院时,从她床底下的暗格里搜出来的……”
婢女颤巍巍地摊开手。
那是一只扎满了银针的巫蛊木偶,上面刻着姜瑶瑶的生辰八字。
陆文渊脸色一黑。
他猛地抽出剑,“嗤啦”一声,将那木偶劈成两半。
“姜笙。你竟这样恨瑶瑶?居然用这等下作恶毒的巫蛊之术!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劈完这一剑,他忽然想起了刚才下属的通报。
那具已经烂了的**。
他咬牙切齿。
“呵,你这样恶毒的人,怎么可能甘心死去?”
“你一定是骗我的。姜笙,你就是死了,也要化作怨鬼与我纠缠一辈子吧!”
榻上的姜瑶瑶闻言眼神微闪,虚弱地呢喃了一声“文渊”。
“瑶瑶别怕,我在。”
我站在那里,心里一阵酸涩。
从前我病了,他也是这样照顾我的。
后来慢慢长大,爹爹说男女有别不让他与我往来,但我知道我怕黑,就特意打了梯子来爬我的院子。
姜瑶瑶被哄着宿下。
为了不打搅姜瑶瑶休息,他宿在了隔壁厢房。
婢女端着水盆进来,跪在地上替他解开外袍的**。
陆文渊习惯性地张开双臂,闭着眼冷声抱怨:“姜笙,你是手断了吗?宽个衣也这么磨磨蹭蹭。”
“本王明日早朝要穿的玉带呢?又没熨好?”
身后一片死寂。
过了好半晌,才传来婢女吓得瑟瑟发抖的求饶声:“王爷……奴婢该死,奴婢这就去拿……”
陆文渊猛地睁开眼。
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陌生婢女,他愣住了。
这才恍然惊觉,我不在了。
或许此刻,我正与摄政王团圆了,哪里还顾得上我。
他烦躁地揉了揉额角。
“你走吧。不用你伺候了。”
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,身侧空荡荡的,竟然怎么也睡不着。
夜风顺着半掩的窗户吹进来,裹挟着院子里十月盛开的桂花香。
那股甜腻又清冷的桂花香,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。
他忽然想起来。
在偏院,我那破漏的房檐下也有一棵桂花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