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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攥着手机,像攥着一块冰。
过路口时,我盯着对面的花坛,那里好像坐着个老人。
我拼命冲过去。
一辆送货车没刹住。
车灯打在我脸上,整个世界只剩下尖厉的刹车声。
再醒来时,我已经从ICU转入普通病房。
医生站在床边,脸色凝重。
“左腿骨折,肋骨有挫伤。”
她顿了顿,把报告单递到我眼前。
“你怀孕了。”
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孩子没保住。”
“撞击还造成了宫腔损伤,今后的生育能力可能会受到影响,需要进一步观察。”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
眼泪从眼角一路流进耳廓,像被火烧。
后来,**来做笔录。
他们说,外婆在城西天桥下找到了。
她怀里抱着一袋豆沙包。
都凉了,压得发扁。
谁劝都不肯撒手,一直说:“给清念和阿野吃,别让他俩饿着。”
我把脸埋进被子里,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。
护士把手机放到床头。
没有顾知野的电话。
没有短信。
没有一条“你在哪”。
通话记录停在我昨晚哭着拨出去的那一条。
我点开顾知野车子的云端记录,头一次认真地查了起来。
这辆车是我们共同购买的,云端账号一直绑定着我的手机号,里面保存着车辆轨迹、停车记录和部分自动上传的异常录像。
第一次领证,他说车卡进了窄巷。
记录却停在许昕怡公司楼下。
他下车替她搬箱子,衣服被雨淋湿。
第二次领证,他也不是走岔了路,而是先绕去给许昕怡送伞。
第三次领证,他说偏航。
可镜头里,许昕怡把脸凑到副驾驶,拨弄着我亲手系的那枚平安扣。
导航还在喊:“您已偏航。”
顾知野关掉声音,说:“先送你回家。”
后面的记录更多。
许昕怡加班,他在楼下等。
许昕怡被房东赶,他半夜去搬行李。
许昕怡半夜发烧,他送她去挂急诊。
每一次,他都告诉我:“我迷路了。”
我一条一条看完,没再哭出声。
眼泪像是已经流干了。
我删掉顾知野的紧急***,心口凉得厉害。
三天后,生命体征稳定,我**了转院手续,和外婆一起去了北城。
那张改签到车祸当晚的机票,也早已作废。
顾知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来。
“我来接你了,车在楼下。”
我扫了一眼,没回。
他又发:
“别闹了。”
“我打电话问过护工,外婆不是找到了吗?”
“昨天我不是故意的,车被卡住了。”
许昕怡拿他的手机发来语音:“嫂子,昨天是意外,别那么小心眼。”
“你再不下来,副驾就归我了。”
我直接把顾知野拉进黑名单。
后来,我从路口的监控和顾知野的行车记录里,看到了他得知车祸消息的经过。
路口红灯亮起,顾知野停车时,隔壁车的司机降下车窗,跟副驾驶的人说起昨晚的车祸。
“昨晚就在这儿,一个找外婆的年轻女人被车撞了。”
“听说还怀着孩子,没保住。”
“那女的一头血,还一直喊‘外婆’。”
顾知野听完,猛地调转车头,往最近的医院冲去。
急诊大厅乱糟糟的。
他扑到护士站:“昨晚有没有一个出车祸的女人?她伤得重不重?”
护士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顾知野急切地调出手机里的合照:“未婚夫。”
护士没有透露病情,只告诉他:“患者已经**了转院。”
直到警方联系他补充调查,他才知道我左腿骨折,也知道了那个没能保住的孩子。
顾知野如遭雷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