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门开了一条缝,周大奎还挡在前面。
“同志,她脾气大,自己锁的门,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我举起发红的手腕。
“我的手机在他口袋里,钥匙也在他手里。我怎么锁自己?”
监管人员让周大奎退开,先把门完全打开。
秦嫂冲进来扶我,我却没有哭。
我等了整整一辈子,不是为了让门外的街坊再看一次笑话。
我把手表里的录音放出来。
张桂香那句“你一个女人,顶多赔点钱”,周小琴那句“肉放三天了”,还有周大奎让我认罪的每句话,都清清楚楚。
三个人的脸,一句一句变白。
周小琴扑过来抢手表,被秦嫂拦住。
“你诈我?”
“话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周大奎换了个说法:“同志,我们就是一家人吵架。夫妻吵架说的话,哪能当真?”
工作人员没有评断我们的家事,只让他带我去看食材。
后厨那锅肉还冒着热气,辣味很重,酸臭味却没盖住。
我从米缸里取出另一份肉样和供货贴,连同手机里的照片一起交过去。
老何也拿出我清晨交去的肉样。
“六点十分左右,春兰先来报备。我当时以为只是普通家庭酒席,所以通知周大奎等着检查,没想到他把人锁了。”
周大奎急忙说:“她买肉买错了,怕担责才先告状。”
秦嫂举起旧手机。
视频里,他和周小琴正把肉筐抬进后厨。
“多放辣椒,春兰做出来没人吃得出来。”
亲戚们全安静了。大舅问:“大奎,你明知道肉坏了?”
周大奎嘴硬:“我就是跟小琴开玩笑。”
监管人员当场停止继续使用这批食材,对肉、汤和包装分别取样封存,又根据供货贴核对来源。
周小琴腿一软,扶着门框。
“我店里还有半筐,跟这个是一样的。”
她终于不敢再藏。
两名工作人员随即联系她店里的属地监管人员,要求先控制同批食材,后续按调查程序处理。
张桂香听见“调查”,一**坐到地上。
“我的寿宴怎么办?请帖都发出去了,十八桌人马上就到!”
没人敢再用那锅肉。
周大奎看着已经搭好的喜棚,又看我。
“春兰,你去跟大家说,肉是你弄错了,跟妈和小琴无关。只要你把这事认下,寿宴还能换菜继续办。”
我问:“用什么换?”
“你冰柜里不是有新鲜排骨吗?再去买点,来得及。”
他还惦记我的菜和手艺。我把蓝边碗放到他面前。
“晚开一会儿门,里面也许又会多一条人命。”
他仍说我吓人,我不再跟他争。
监管人员把封存记录让我核对,我只陈述自己见过、拍过和录下的部分,没有添一句猜测。
院外,第一批贺寿的亲戚已经到了。
张桂香想拦他们,周大奎也想把喜棚门关上。
老陈指着桌上那碗没人敢喝的肉汤,对院外喊:
“都别急着入席。先看看周家准备给我们吃什么。”
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张桂香的六十六岁寿宴,还没开席,就散了。
而我拿回自己的手机,给周麦回了两个字。
“平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