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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侯府时,前厅里坐满了人。
昨日来劝我纳妾的几位族亲还未离京,听见城门处的消息,又全赶了回来。
柳如茵站在婆母身边,手里还攥着那串内宅钥匙。
铜齿硌得她掌心发红。
婆母一见乔老,便厉声道:“谁准这个满口胡言的郎中再进侯府?”
无人上前赶他。
连陈嬷嬷都只是低着头,悄悄往旁边让开了一步。
柳如茵看见裴砚舟缠满布条的右手,脸色发白。
“表哥,外头那些话是真的吗?”
裴砚舟没有回答。
婆母替他斥道:“一个乡野郎中信口雌黄,你也信?砚舟能让照棠五次有孕,怎会有病?”
乔老坐在厅外的矮凳上,闭着眼,不再同她争。
柳如茵却没有像从前一样顺从。
她看着裴砚舟,又问了一遍。
“姨母说接我入府,是要我替侯府留后。”
“表哥,你能给我一个孩子吗?”
满厅寂静。
裴砚舟的嘴唇动了动。
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。
柳如茵眼里的最后一点期盼慢慢熄了。
她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婆母急忙去拉她。
“如茵,你别听外头的人乱说。进了侯府,有姨母替你做主——”
“做什么主?”
柳如茵第一次打断她。
“让我进府守着一个永远等不来的孩子,再陪你们说是沈姐姐容不下我?”
“还是等我也生不出来时,再换一个更能生养的女子?”
婆母脸上的血色尽褪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柳如茵缓缓摊开手。
那串昨日刚交给她的钥匙落在桌上,发出一阵凌乱的脆响。
“我来侯府,是被许了一个孩子,不是来替你们遮一个谎。”
“这门亲事,我不要了。”
婆母猛地站起身。
“婚姻大事,岂容你说不要便不要!”
柳如茵朝她行了最后一礼。
“我还没进侯府的门,更没拿侯府一分聘礼。姨母若还顾念柳家的脸面,就别再拦我。”
她转身唤来自己的丫鬟。
昨日下午才送进东跨院的箱笼,又被原样抬了出去。
她从我身边经过时,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沈姐姐。”
她没有求我原谅,只低声道:“昨日,我也信了他们的话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
柳如茵红着眼点头,头也不回地出了前厅。
昨日骂我最狠的三婶坐在椅上,神色变了几变。
她见婆母还想开口,忙先站起来。
“昨日那句‘善妒的主母’,是我们听信一面之词,说错了。”
“砚舟媳妇拦的哪里是妾,分明是你们拿旁人替自家遮丑。”
另几位族亲也纷纷起身。
没有人再劝我喝那盏认错茶。
也没有人再提让柳如茵给我生一个记在名下的孩子。
婆母扶着桌沿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们昨日不是这样说的!”
三婶避开她的目光。
“昨日,我们不知道真相。”
钥匙静静躺在桌上。
我伸手拿了起来。
婆母眼中一亮,以为我要重新接回主母权。
我却把钥匙递给陈嬷嬷。
“开库。”
“把我的东西取出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