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二章


我走到陈秀云面前,用手语告诉她:“我来了。第一排也给您留着。”

她看了看儿子,没有继续问,只把那句“我来决定”又写了一遍。

周启川把我拉到走廊:“你看见了,我妈就这个脾气。她做什么都要人陪,我照顾她二十多年,难道还会害她?”

这话我没法反驳。

他父亲走得早,他十几岁就学着跟手语翻译沟通,陪母亲看病、补***。我们刚认识时,我最敬重他的也是这一点。后来他介绍我认识社区项目,我免费做过第一场课,才有了后面的合作。

“你陪陈姨辛苦,我记着。项目是你介绍的,我也记着。”我说,“可我今天提出的是换人没告诉我,跟这些不冲突。”

“婚礼还有三周,家里一堆事。孟荞替你,你能轻松点,为什么非要争?”
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她我忙到不能来?”

他停了一下:“不这么说,她会担心你们闹矛盾。”

我看着他,忽然连下一句都不想问了。

他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腕:“今晚回家吃饭。妈做了你爱吃的粉蒸肉,咱们别让她看出来。名字先挂着,明天你有空就上台,没空就让孟荞来。”

“名字撤掉。婚礼也先暂停。”

他皱眉:“宋岚,别动不动就升级。我只是安排了一个人。”

“你安排了**,又安排了我。现在还要安排我怎么回答。”

我抽回手,先走了。

手机上有一条何方的未读消息。她是我刚入行时的老师,现在带一家译员服务机构,昨**我愿不愿意参加月底的联合服务评估。我当时想着十二场课已经够忙,回了个“下周再谈”。

我重新看了一遍,没有马上去找另一条路。眼下这堂课还没交代清楚,我不能拿将来的机会当退路。

周家的饭我还是去了。暂停婚礼这件事,我得当面告诉陈秀云。

进门后,她给我盛汤。我用手语说了暂停婚礼,她低头吃了几口,又抬手:“真不结了?”

“暂停。我要想清楚。”

她放下汤匙,又抬手:“启川小时候怕我听不见别人笑话,总替我说。他习惯了。你多教教他。”

这句话让我难受。她知道儿子有问题,却还在替我们留余地。

我告诉她:“您可以替他解释,但明天上什么课、坐哪里,您自己选。”

她点了点头,没有答应帮谁。

饭后,我把电脑里的授权页找出来,当着周启川的面标清:旧示范视频仅限去年那场公开课,本人姓名也未授权给这次十二场项目。我给他和许苓各发了一份,要求今晚改正。

周启川没吵,只说:“你发吧,明天别后悔。”

九点多,孟荞给我打电话。

她没有替周启川说话,开口便问:“宋老师,‘授权范围’和‘**权限’在办事课里怎么区分?启川给我的材料里没有这两页。”

“他什么时候给你的?”

“上周。他说你筹备婚礼太累,主动提出退出,又不方便亲口告诉我,怕我觉得抢了你的位置。”

我握着手机,半天没出声。

“你不知道他今晚还在让我上台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她那头也静了,“他还说,你已经同意我用你的术语表和示范视频。我明天会把这两样都还给你。”

“材料可以讨论,先把事实说清楚。我也没有答应退出。”

孟荞吸了口气:“那我们明天当面核对。我不想靠一句假话上课。”

挂断后,我打开雨备场地的订单。附近图书馆的小会议室原本是我担心大厅漏水订下的,六千元订金,最多坐二十四人,明早还能使用。

订单下面,许苓刚发来新版海报。

孟荞的名字下面印着“现场协助”,我的名字仍在第一栏:首席译员,宋岚。

许苓说,周启川告诉她,我们家里已经商量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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