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第二天上午九点,大排档还没开门。
赵海生把供货商和几个老员工叫到一起,说要定以后的规矩。
桌上放着两本新**。
罗倩坐在他右边,胸前挂着店长牌。
我最后一桌坐下。
赵海生先讲开业活动,又讲后厨分工。
轮到我时,他把一张表推过来。
“小满以后专门管塘,每月工资两千五。店里需要多少,你优先供多少。工资年底一起结,省得你乱花。”
周凯笑了。
“两千**少了,塘边又不用你交房租。”
罗倩也开口。
“外头请塘工,我不懂行情。可你是自己人,总不会跟店里计较。”
我看着那张表。
六年,三百八十斤、四百斤、两百斤。
刮风也好,下雨也好,他报个数,我就去捞。
现在到了他嘴里,成了他给我一份工作。
我问:“昨天那批虾,为什么按货款转给我?”
赵海生皱眉。
“开业第一天,当然要把账走清楚。以后都是一家人,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“你的意思,以后只拿两千五,虾也归店里?”
他把笔往桌上一放。
“你别咬字眼。店好了,你不也好吗?”
罗倩叹了口气。
“小满,海生压力已经很大了。你昨晚损失虾,我们都知道你难受,可不能把气撒在店里。”
几句话,又把事情说成了我闹情绪。
赵海生指着表。
“你今天就签。中午先送四百斤过来。”
我没碰笔。
我从包里拿出大排档的围裙,叠好,放在桌上。
又把后厨门禁放在围裙上。
赵海生的脸沉下来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不签,虾不供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。
他盯着我。
“就因为我让罗倩当店长?”
“不是。”
我说,“是因为我不想再给你当不要钱的帮手。”
罗倩红着眼站起来。
“你如果怨我,我可以不做店长。”
“你做不做,跟我没关系。”
我抱起自己的记录本。
赵海生追到门口,压低声音。
“你把话收回去,我还能当昨晚的事没发生。”
“哪件?你瞒我两年,还是发电机?”
他被问住了。
我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纸,展开。
镇早市C17摊位,承租人唐小满。
租期从今天起。
红姨已经帮我办完手续,摊位费是我转的。
赵海生看了两遍,冷笑。
“一个小摊位,你就敢断我的货?”
“不是断你的货。”
我纠正他,“是不再卖给你。”
他把纸推回来。
“早市凌晨四点就开,你一个人又要捞虾又要守摊,撑不过三天。”
“那也是我的事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罗倩在他身后问:“中午的虾怎么办?”
赵海生没有回答。
我把C17的摊位照片发进老客户群,又补了一句。
明早四点五十,小满活虾开摊。现捞现称,不供海生大排档。
发完,我退出海生大排档供货群。
不到两分钟,开早餐店的刘嫂先问:明天有五两左右的吗?给我留十五斤。
接着又有两个人问价。我没有拿赵海生的店炒作,只把规格、单价和缺货退订的规则写清楚。那些客户认的不是谁的新娘,是我这些年送到店门口还活蹦乱跳的虾。
手机很快响了。
是赵海生。
我按掉,给红姐回了电话。
“红姨,明早借我两个灯。”
“灯有。你先想好,第一筐虾准备卖多少。”
我望向自己的塘。
“六十八斤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,只给自己的生意报数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赵海生。
你卖不出去,明早别回来求我。
我看着那行字,把闹钟拨到四点。
谁先撑不住,天亮就知道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