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离开顾承舟的第三年。
我在海城街角经营着一家手工馄饨铺。
念念放学后,总是乖乖地坐在小木桌前写作业。
她长高了不少,不再像三年前那样胆小怯懦,眼神里有了光。
午后,海城突降暴雨。
天色瞬间暗了下来,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。
我撑着伞,去街口的花店拿预订的桂花。
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,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。
我正低头收伞,却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,但衣摆处有些微皱。
他右腿似乎有些不大方便,站立时微微倾斜。
他正低头,耐心地从桶里挑选着鸢尾花。
门外,停着一辆黑色的迈**,车窗半降。
一个孕肚隆起的女人坐在后座,正不耐烦地催促着。
男人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。
是顾承舟。
三年未见,他鬓角竟然生出了几缕白发,眼窝深陷,眼底有着遮掩不住的乌青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,他浑身僵住,手里的鸢尾花掉在地上。
“阿……阿染?”
他声音颤抖。
随即,他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,慌乱地瞥了一眼门外的迈**,结结巴巴地向我解释。
“高薇……她孕期情绪极其暴躁,我只是……只是买束花哄哄她,免得她在家闹腾。”
他急切地看着我,似乎生怕我误会。
我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。
我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得像在对待一个来问路的陌生人。
“顾先生和**感情真好。祝你们早生贵子。”
顾承舟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似乎习惯了我以前一听到高薇的名字就红眼发狂、歇斯底里的样子。
我这种事不关己的冷漠,让他彻底慌了神。
“阿染!你听我解释!”
他不顾门外高薇尖锐的催促声追出花店,伸手想要拉住我。
“雨太大了,我送你回家好不好?”
我后退两步,避开他伸过来的手,撑开了伞。
“不用了,怕你**误会。”
我淡漠地说完,转身走入雨幕。
转身的瞬间,一阵风吹起我风衣的袖口。
手腕上,那几道狰狞的旧疤若隐若现。
那是当年我失眠躁郁时,自己抓破留下的痕迹。
顾承舟死死盯着那些疤痕,眼眶瞬间红透,呼吸急促。
我没有理会,快步走回了馄饨铺。
刚把淋湿的早餐丢进垃圾桶,店里雇的帮工丫头小星就凑了过来。
她好奇地指着门外屋檐下,那个失魂落魄跟来的男人。
“染姐,那是不是三年前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,你那个渣男**啊?”
我不等回答,顾承舟已经推开厚重的防风门帘,走进了铺子。
他西装湿透了大半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,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无视小星厌恶的白眼,从滴水的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,压在木桌上。
“给我……来一碗鲜肉小馄饨。”
他声音沙哑。
小星气得脸色铁青,把手里的锅盖重重往灶台上一摔。
“今天这馄饨就算倒进阴沟里喂野狗,也绝不卖给你!”
她抄起抹布,指着顾承舟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个当年往自己腿上捅刀子栽赃老婆的**!还有脸来吃馄饨?滚出去!”
顾承舟死死扒着门框,不肯走。
他右腿的旧伤似乎发作了,身子猛地一晃,差点跪倒在湿滑的地面上。
他红着眼眶,仰头看着我。
“阿染……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找你。你和之前不一样了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