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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,母亲的监护仪突然报警。

医生把她推进急救室后,护士按照新的联系顺序,先给两个哥哥打了电话。

大哥赶来时,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。

二哥也很快到了,进门第一句却是:

“医院为什么先给我们打电话?”

赵护士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住院联系顺序调整过。病人后面还需要一名主要***,你们三位商量一下。”

大哥立刻明白过来。

“张晓宁,你背着我们改了什么?”

“我只是把顺序排清楚。”

“妈一直是你照顾,你把我们写前面有什么用?”

二哥压着火气。

“医生问病史,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真耽误抢救,责任算谁的?”

“不知道就问。”

“不会就学。”

“这五年,我也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
护士把后续照护确认表放到桌上。

大哥直接把笔推到我面前。

“以前的事以后再说。主要***你先签。”

“我不签。”

“你工作都没了,还有什么事比妈重要?”

这句话落下时,急救室的门正好打开。

母亲被推了出来。

她戴着氧气面罩,脸色苍白,却把大哥的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晓宁不肯签?”

大哥俯到她耳边。

“她把医院联系顺序改了。现在非让我们排在她前面。”

母亲胸口剧烈起伏起来。

“改回来。”

我站着没动。

“妈,我工作已经没了。”

“那不是正好吗?”

她隔着氧气面罩,声音含混,却依然扎得人清醒。

“你现在有的是时间。你两个哥哥哪个不比你忙?”

“我的工作是怎么没的,您忘了吗?”

“又不是我让你丢的!”

母亲一把扯下氧气面罩。

“我生病还生错了?你自己没本事保住工作,倒怨到我头上!”

闻讯赶来的姑妈连忙按住她的手。

“姐,你别激动。”

她又转过头来劝我。

“晓宁,**还在抢救,你就顺着她一回。”

“她现在最信你。让你签,是把命交给你。”

我看着病床上的母亲。

五年来,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。

她要我陪诊,是信我。

她要我守夜,是离不开我。

她把房子、门面和存款都给了别人,却把大**、病痛和最后一口气留给我,也是因为我是她最亲的女儿。

只要换一个好听的说法,牺牲就成了偏爱。

大哥重新把笔塞进我手里。

“签字。”

我松开手,笔掉在地上。

二哥脸色一沉,抓住我的手腕,想把我的手按到桌边。

“别在这时候发疯。”

“妈要真有个三长两短,你担得起吗?”

我用力往回抽。

手腕撞上桌角,**辣地疼。

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
姑妈拦在门口,低声斥责我。

“你两个哥哥是男人,哪有女儿方便?你闹也该有个分寸。”

母亲躺在转运床上,死死盯着我。

“张晓宁,你就是个白眼狼。”

“我养你这么大,你伺候我几年就满肚子怨气。”

“现在我还没死,你就把我往外推!”

我从包里拿出那张**劳动关系通知。

又拿出陪护证和医院签收过的***变更登记联。

我把三样东西整整齐齐放在她面前。

“我的工作,没了。”

“五年的陪护,我也做完了。”

母亲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你今天敢从这里走,以后就别叫我妈!”

“我就当从来没生过你这个女儿!”

我把陪护证翻过来,压在那张联系表上。

“好,那就当你没生过我这个白眼狼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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