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4章

第二天一早,我没有去早市买虾。

刚替禾禾穿好衣服,妈就端着半碗白粥推门进来,眉头紧锁地叹了口气。

“知微,妈知道你心里还憋着昨天的气。”

“可因为你昨晚扯床单甩脸子,**一宿没睡踏实,今早连粥都喝不下。”

“一家人哪能斤斤计较?

你现在出去跟知意说句软话,哄哄她。”

我牵着禾禾走出次卧。

沙发上,沈知意裹着披肩靠在爸怀里,眼圈微红地低声开口。

“爸,要不我今天还是去住小旅馆吧。”

“姐上班带孩子够累了,我留在这儿,姐看着我跟猫心里也不痛快。”

爸一听就急了,沉着脸数落我。

“知微你看看,她一个病人还要看你脸色,反倒替你着想!”

“还不快过来劝劝**,把昨晚的事揭过去!”

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。

沈知意不想因为我生气而内疚,全家就要我出面哄她;可我和禾禾吸了半宿残留的猫毛,却连提都不能提。

手机里,房东说今天下午就能腾空屋子交钥匙。

我想着再忍最后这半天,便压下喉头的*意,准备顺着**话应付一句。

可我还没开口,身后的禾禾突然轻轻咳了一声。

**眉头瞬间又拧了起来,目光落向禾禾手里的儿童雾化面罩。

“禾禾怎么又拿这东西?

昨天吸了一回还不够?”

“可别又开那嗡嗡响的机器啊,你小姨正头晕呢。”

我低头看向禾禾。

五岁的孩子没有哭,也没有喊嗓子难受。

她先是慌乱地看了一眼外婆沉下去的脸色,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。

下一秒,禾禾飞快地把雾化面罩塞回小书包最底层,用小手死死捂住嘴,把涌到喉咙口的咳嗽生生咽了回去。

她憋得小脸通红,却努力冲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。

“外婆,我不开机器,我一点都不难受。”

“是我昨天不乖,总咳嗽吵到小姨了。”

“妈妈,你别跟外婆吵架,我回屋捂着被子,不发出声音好不好?”

妈脸色缓和下来,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还是禾禾懂事,知道心疼小姨,比**强多了。”

我站在原地,耳边嗡的一声,像被人迎面砸了一记闷棍。

我蹲下身,握住禾禾背在身后的另一只小手。

她手心里正紧紧攥着我的哮喘吸入剂,掌心掐出了深深的白印。

禾禾贴到我耳边,用极轻的气音说:“妈妈,半夜我听见你也喘了,我把药给你焐热了。”

“我们都忍一忍,不占外婆家的地方,外婆就不嫌我们烦了,对不对?”
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禾禾手背上。

我一直以为自己低声下气,就能靠懂事替女儿换来一个家。

原来我所谓的息事宁人,正在教我的孩子学会先否定自己。

禾禾不该靠憋住呼吸去换别人的笑脸,我也一样。

我站起身,没再看沙发上的沈知意,也没再跟爸妈说半句话。

我牵着禾禾回屋,拉出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,直接给房东打电话约了上午交房。

当我拉着箱子抱起禾禾走向玄关时,爸妈还围着沈知意挑水果。

妈头也没抬,只当我是带孩子去医院,随口吩咐道:“带孩子出去转转消消气也好,别整天在家钻牛角尖。”

“中午回来路过菜场,记得买条鲈鱼回来给**炖汤!”

我没回头,把那串娘家钥匙轻轻放在玄关鞋柜上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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