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3章

我绕开妈拦着的手,快步走到次卧门前。

推开门,一股混着猫砂味的闷气扑面而来。

那只布偶猫正团在禾禾的小枕头上打呼噜,浅蓝色的床单上,沾着一团团白毛。

沈知意跟过来靠在门框上,嘴角带着笑。

“姐,妈怕糯米关在书房闷坏了,看你这屋朝南有太阳,下午就抱进来让它晒晒,你那床被子软,它可喜欢了。”

我转过身看着妈,声音发紧。

“妈,你明知道禾禾对猫毛敏感,怎么能把猫放她床上?”

妈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,拿抹布擦了擦餐桌。

“不就睡了一下午吗,拿粘毛器滚两下不就干净了?”

“知意下午要午睡,猫在客厅跑容易踩着她伤口。”

“你们娘俩白天又不在家,空着屋子给猫待会儿怎么了?”

我指着桌上那碗山药汤,手心冰凉。

“所以你刚才是故意拦着我,怕我进屋看见?”

沈知意噗嗤笑了一声,走回沙发坐下。

“姐你也太敏感了,妈那是看我喝剩了半碗嫌油,寻思倒了可惜,才兑点热水留给你,谁拦着你了?”

这时门铃响了,爸领着送货工走进来,在沈知意房门口拆开大纸箱,搬出一台崭新的静音空气净化器。

爸签完单子,满意地拍了拍机器外壳。

“知意刚做完手术,呼吸的空气得干净。”

“这台机器两千多块,除菌滤尘最好,今晚就给**屋里开上。”

我看着那台闪着绿灯的净化器,又回头看了眼禾禾枕头上的猫毛。

沈知意需要干净空气,他们就花两千块买最好的机器;我和禾禾需要干净空气,他们就把污染源塞进我们的被窝。

我没再碰那碗剩汤,进屋抱起猫塞回沈知意怀里,当着他们的面,把次卧的床单和枕套一把扯了下来。

禾禾站在床边,**发红的眼圈,又开始小声咳嗽。

我抱起被褥往阳台走,沉声开口。

“今晚这屋没法睡,要么把净化器先放次卧开两小时,要么把猫关进笼子。”

妈立刻跟过来堵在阳台门口,脸色冷了下来。

“沈知微,你还没完了是不是?”

“净化器是买来给**养病的,凭什么搬去你屋?”

“禾禾要真那么金贵,你早带去住院了,说白了你就是看不得家里对知意好!”

爸也沉下脸,重重叹了口气。

“知微,做人得知恩。”

“你离婚这两年,要不是家里给你留间屋、帮你接孩子,就凭你那点死工资,在外头喝西北风去?

你怎么一点都不体谅家里?”

又是这套话。

只要我敢提半句不满,这间次卧和那几次接孩子,就会变成压垮我的大山。

原来他们不是不懂怎么心疼人,只是笃定我离了这个家活不下去。

这一次,我没有再解释自己每月交了多少生活费,也没再争辩。

我安静地绕开妈,把被套塞进洗衣机,回屋换上一床旧薄毯。

路过厨房时,我撕下冰箱门上我写的全家忌口便签和沈知意的术后食谱,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。

关上次卧门,我点开手机里的电子租房合同,签下名字转去押金,又提交了社区晚托班下周一的入托申请。

门外,妈隔着门板喊了一句。

“知微,明早知意想喝鲜虾粥,你早起半小时去早市挑点活虾啊!”

我没有应声,替禾禾盖好薄毯,直接关了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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