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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无人知晓的爱 佚名 2026-11-20 15:05:27

团子的忌日,又下雪了。
我没钱坐车,走了两个小时,才走到西山宠物墓园。
我戴着口罩和**,额头上的纱布又渗出了血。
三年没交管理费,催费短信全发到了我停掉的旧号码上。
我以为团子的坟,早就被清掉了。
可它还在。
石碑擦得干干净净,前面摆着新鲜的白花,还有几罐进口狗罐头。
碑边插着一块小牌子:管理费已续至2035年。
我不知道是谁。
我蹲下来,把火腿肠剥开,放在碑前。
“团子,妈妈来了。”
“我很快就来陪你了。”
“到时候,你别嫌我瘦。”
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。
一道女声带着不耐烦:
“你谁啊?这是尘澜的狗。”
我回过头。
是那晚穿白裙子的女人。
厉尘澜站在她身边,黑色大衣上落满了雪。
他没看我,只死死盯着碑前那根火腿肠:
“谁让你来的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左腿微微有些跛:
“知道团子爱吃这个的,只有两个人。”
下一秒,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正好是那只被拧伤的手,我疼得浑身一颤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:
“阮穗让你来的?”
“她在哪?”
三年了。
这是我第一次听他喊我的名字。
我垂下眼,哑着嗓子开口:
“我是……她的朋友。”
“她让我来看看团子。”
女人轻嗤一声,鞋尖一拨,那根火腿肠滚进了雪泥里:
“什么脏东西都往碑前摆。”
厉尘澜松开我,把她拨到一边:
“季凝,别闹。”
他弯下腰,捡起那根火腿肠,用羊绒大衣的袖子一点一点擦干净,放回碑前。
前天晚上,他看着我跪在碎玻璃上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直起身,冷笑一声:
“她倒是会挑日子。”
“三年了,头一回想起这条狗。”
“她过得好吗?”
我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:
“……挺好的。”
他笑了,笑得眼眶发红:
“当然好。”
“拿了我家五百万,能不好吗?”
我猛地抬头:
“五百万?”
季凝挽住他的胳膊,抢着开口:
“三年前厉伯伯给了她五百万,她签字按了手印,转头就搬走了。”
“尘澜那时候回了家,跟我订了婚——”
厉尘澜打断她:
“我是被绑回去的。”
他看着那块碑,声音很平:
“我爸的人从出租屋把我拖走,收了手机,关在老宅。”
“关了一百零七天。”
“后来我从三楼跳下去,腿断了,拖着这条腿回到402。”
“屋里是空的。”
他停顿了几秒,像在压下怒火:“后来顾怀拿来一张纸。”
“本人阮穗,已收到厉家补偿款伍佰万元整,自愿与厉尘澜断绝关系,此生不再相见。”
“那是她的字。”
“她写穗字,我从来都不会认错。”
我的耳朵嗡的一声。
那张对折的纸。
治疗同意书。
原来他的腿,是这么跛的。
原来我那天签下的,是我把他卖了。
一个“他得了绝症”,一个“她拿钱跑了”。
顾怀骗了我三年,也骗了他三年。
厉尘澜转过身,看着我:
“你回去告诉她,遇见她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,算我厉尘澜倒霉。”
“这辈子,都别再让我看见她。”
我张了张嘴:
“我没有——”
一口血涌上来,口罩瞬间湿透了。
膝盖一软,我整个人撞在了团子的碑上。
迷迷糊糊中,我听见季凝尖叫:
“别碰她,脏!”
然后是厉尘澜的声音:
“她不能死。”
“她还没告诉我,阮穗在哪。”
眼前彻底黑了。
我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。
急诊的推床,帘子没拉严,正对着缴费窗口。
厉尘澜背对着我,把我的帆布包递给了缴费的医护人员。
医生摸索着取出我包里的***后,敲着键盘:
“病人阮穗……她昨天在消化科开了住院证,押金没交。”
“胃癌晚期,医生写的是,最多一个月。”
她抬起头:
“住院费和手术费还交吗?”
下一瞬,厉尘澜却疯了似的抢回收费员手上的***,
“你再说一遍,她叫什么?”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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