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五章
可婆婆再也看不见了。
我握着她冰凉的手,忽然连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求了十七次,没能让他相信我;她等了那么久,也没能等到自己的儿子。
韩林扑到推床前,一遍遍喊妈。
他抓着婆婆的手,声音抖得厉害:“妈,我来了。您睁眼看看我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护士轻轻提醒我们,要先让婆婆去做后续安置。他不肯松手,我伸手去扶他,却被他猛地甩开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,她真的在手术?”
我愣愣地看着他。
他眼睛通红:“如果你把话说清楚,我怎么会不来?”
我拿出手机,把通话记录翻给他看。
十七通,旁边全是刺眼的红色。
“我打了电话,发了手术通知,还求你给医院打电话。”
“韩林,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?”
他盯着屏幕,嘴唇颤了颤:“我以为明瑶不会拿这种事骗我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我会。”
他垂下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这时,许明瑶也赶到了,手里拎着水果,眼睛红红的。
“姐姐,对不起。我昨天听见你心里说手术不是今天,可能是我听错了。”
我看着她:“你昨天根本没来过医院。”
她神色一僵:“我来过,只是没进病房。”
“我从早上到晚上都陪着婆婆。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大概……下午三点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昨天下午三点,许明瑶在朋友圈发了和韩林一起见客户的照片,定位在城西。
医院在城东,开车过去至少四十分钟。
她看了一眼,立刻说:“照片不是当时拍的,我忘了具体时间。”
我转向韩林:“她刚才说得那么肯定,现在又说忘了。你信她,还是信我?”
韩林皱眉:“她已经道歉了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排我**后事,不是追究她几点来过。”
“她一句听错了,我就白等了你一整天?”
“我不是也赶来了吗?”
我望着他。
是啊,他来了。在婆婆被推进手术室几个小时后,在她再也不能开口之后。
那天晚上,我整理婆婆的随身物品,在包里摸到一个橘子。她术前特意让我买的,说等出来就分给我吃。
我剥开皮,手指沾满汁水,却怎么也掰不开那一瓣。
韩林站在门口,声音沙哑:“我知道你委屈,可明瑶不是故意的。她说了,以后不会再把你的心声告诉别人。”
我看着他:“你还是信她能听见?”
“她说对过那么多次。”
我不再问了。
“韩林,等**后事办完,我们离婚吧。”
他愣住:“我妈刚走,你为了跟她赌气,要跟我离婚?”
“我不是赌气。”
“那就是想逼我辞退她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连难过都觉得累。
到了现在,他还在替我决定,我究竟想要什么。
“你爱信谁,就信谁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