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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袱还没系上,宫里便传来消息:江姑娘封了贵人。
我抓着包袱角,愣了一下。
“贵人?”
我如今是妃,她往上还隔着嫔呢。
江姑娘不是正得宠么,萧珩怎么只给这么个位分?
我想了一阵,想不明白,便去收拾秋千板。
位分高低是他们的事。
灯节快到了,我得走。
萧珩午后来我宫里,看见墙边立着木板,伸手摸了摸上头的裂口。
“朕叫人给你做个新的。”
“不用了,这块还能用。”
他转身看我:“**初入宫,朕只给了贵人的位分,算作过去的情面,往后朕不会同她有什么。朕想让你知道,宫里该留给你的那个位置,谁也动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前两日朕说话重了些。”
我手里的包袱结打到一半,没听懂他为何忽然说这个。
我想要的位置在山里,他留给我的什么位置,偏偏还在宫里。
萧珩替我把那根系歪的绳子扯正,语气缓了下来。
“你就好好待着,这样才对。”
我低头应了声“是”。
他满意地走了。
我把绳子重新解开,绑成寨里装柴惯用的结。
这宫里的人绑得好看,走山路容易散。
江姑娘答应的“安排”迟迟没来。
我等到傍晚,跟去采买山楂的宫女换了衣裳,用她的当日出入腰牌,先从角门出去探路。
包袱里有几锭金子,剩下的还在宫里;今天若能探到接应的车马,明天就有办法把箱子搬出来。
守门人瞥了一眼腰牌,放了行。
我走得很快,胸口却堵得发慌。
出了这道门,我仍是他的妃。
这回若被捉回去,再想出去可难了。
萧珩在御书房听到消息时,手中的折子往案上一掼。
“朕才叫她安分待着,她又偷跑出去!”
内侍跪在地上,说我穿的是采买宫女的衣裳。
“她爱去哪去哪!”
萧珩说完,目光却盯住了门外。
太医院的人就在这时进来,递上一份补呈的脉案。
老太医原本替我暂压着,如今满了记档的日子,终究不敢再瞒。
“娘娘已有两月身孕。臣查了脉,方才敢呈报。”
萧珩将纸拿过去,看了很久,笑得展颜。
他想起我在廊下扶着柱子干呕,想起那日自己叫人传太医,却半途转去替**挑花灯。
“她知道?”
“娘娘早知道。”
萧珩嘴唇动了动,把那张纸捏得紧了。
他叫内侍备一盒酸甜点心,交给身边的小太监。
“追上她,让她早些回来。路上慢些走。”
小太监抱着点心出宫,沿着采买的那条街追。
我刚走进街尾窄巷,一辆青布马车便停在面前。
几个蒙面人下车,一拥而上,把我拖进车里。
点心盒砸在墙根,碎了。
小太监脸色煞白,转身往宫门奔,连撒了一地的点心也顾不上捡。
可马车拐过两条街,为首的人才摘下面巾,露出一张晒得黑红的脸。
我盯着他。
他也疑惑地盯着我。
“爹?”
“闺女?”
原来江姑**银子,花在这儿了。
那就正好啊。
当年我爹亲手送我进宫,如今又阴差阳错亲自来接,倒也算有始有终。
宫里的规矩和管人的方法我已经学会了。
我掀开车帘,宫门已经远得只剩一线朱红。
宫里的一切,就都留给从前吧。
萧珩,再见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