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肚子里的事还没想好怎么瞒,御苑先送来一截断绳。
是老槐树下秋千上的。
宫人说江姑娘要在那里办赏花宴,嫌树枝挡光。
萧珩便让人拆秋千、修枝,腾地方搭花架。
我赶过去时,木板已经落在地上,沾着一层湿泥。
当年我嫌宫里的树矮,他怕我爬墙摔着,才准人在这里搭了秋千。
如今倒好,我还没走,秋千先被抬走了。
我拦住要砍枝的工匠,去了御书房。
萧珩正与江姑娘挑花架的样式。
我问:“老槐树也要砍?”
他终于抬头:“修几根枝子罢了。你若喜欢,朕让人往你宫里再栽十棵。”
十棵新树,抵得上那一棵么?
我本想争一句,肚子忽然抽了抽,便把话咽了。
江姑娘将图纸收起来:“若娘娘舍不得,我换个地方。”
萧珩按住图纸。
“地方都定了,何必折腾?她想要树,朕会给。”
她看着我,眼里带一点歉意。
我只觉得那点歉意还不如没有。
我攥紧袖口:“陛下,当年说好的三年——”
“又是三年。”
萧珩皱眉,语气沉了下去。
“**刚回来,你非要在这时候跟朕算日子?”
江姑娘轻声唤了句“陛下”。
他朝她摆摆手,示意她不必再劝。
我张着嘴,余下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出了御书房,风一吹,胃里又翻起来。
我扶着廊柱干呕,眼泪都呛出来了。
萧珩追到门边,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了?传太医。”
他脚已经迈**阶。
江姑娘却拿着图纸出来,问他宴席用哪一处的花灯。
萧珩回头答了她一句,又隔着几步叮嘱我:“回去让人看看,别硬撑。”
我抹了抹嘴角:“好。”
其实我方才差点说了。
若他再往前走一步,我可能就会告诉他,宫里要添一个孩子。
可他停住了。
我也想明白了:妃嫔出宫已经够难,怀着龙嗣,怕是连宫门的砖缝都别想看见。
傍晚,宫人把秋千板送来,问我要不要烧了。
我让她拿块布包好。
坏了一角,爹补得了。
我又写了封家信,只说三年满了,等我回山,不许把大王椅给别人坐。
信送出去,倒比讨那道放归旨意容易。
夜里我去取山楂酒,经过廊下,听见萧珩的声音。
“她连出宫采买都没去过几回,真要回山,路上谁照应她?等她气消了,朕再陪她去看看那棵树。”
江姑娘笑了一声,笑意听着有些勉强:“娘娘是舍不得陛下。”
我贴着冰凉的廊柱站了一会儿,回屋把脉案压进箱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