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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后,我的工作室接到一个婚礼空间设计项目。
新娘是普通的***老师,新郎是公交车司机。
他们预算不高,只想在社区礼堂办一场小婚礼。
新娘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,不好意思地说:
“我想要月白色花廊,可网上的方案都太贵了。”
我看着图纸,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。
那时我也以为,只要足够相爱,迟到的婚礼总会到来。
我替他们重新调整材料,用白纱、纸灯和当季鲜花,搭出了一条并不昂贵的花路。
婚礼那天,新郎站在尽头,哭得比新娘还厉害。
他没有华丽誓词,只说:
“以后工资卡给你,家务一人一半。你不高兴就告诉我,不许自己憋着。”
宾客们笑成一片。
我站在角落,也跟着笑了。
真正的爱从来不需要一个人不断牺牲,去证明另一个人的重要。
陆景行出狱那天,哥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。
“他没有回陆家,先去了墓园看那个孩子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
“以后不用告诉我。”
几天后,陆景行来到小城。
他没有进工作室,只站在街对面等到下班。
两年牢狱让他瘦削了许多,曾经挺拔的肩背微微佝偻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。
“戒指没有扔。”
他打开盒子,两枚素圈并排躺在里面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再戴。我只是想问,能不能把它们留给我?”
“随你。”
他望着我,眼里有很多话,却没有再纠缠。
“听说你过得很好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短短三个字,他说得异常艰难。
临走前,他忽然问:“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允宁,没有那场车祸,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?”
我看向街边亮起的灯。
“不会。”
他怔住。
“为什么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车祸只是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在那之前,你已经一次次选择她,一次次让我退让。即使没有车祸,也会有别的事让我醒来。”
“陆景行,你失去我,不是因为做错了一个决定。”
“是因为你笃定我永远不会走,所以从没认真尊重过我。”
他眼里的光彻底暗下去。
很久后,他低声说: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没有再说等我,也没有求我回头。
那天之后,他每年都会给工作室寄一张没有署名的明信片。
上面只有一句:平安就好。
我从未回复。
父母也没有再来,只在逢年过节时托哥哥发来一句问候。
哥哥辞掉了原来的工作,留在家里照顾身体越来越差的父母。
允宁出狱后,没有回家。
她曾经以为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偏爱她。
可当谎言和伤害被揭开,那些用别人的牺牲堆起来的宠爱,也跟着塌了。
听说她去了另一座城市,在一家小店打工。
那是她必须独自承担的人生。
而我也终于明白,不原谅并不等于困在过去。
我可以记得伤害,却不再被伤害定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