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“妈。”我隔着面罩开口,声音沙哑,但一个字一个字都咬得很实,“别私了。我要他坐穿牢底。”
我妈抹了把脸,重重点头:“好。离婚,公诉,谅解书一个字都不卖。”
门外,周叙白还跪着。
“命保住了”三个字飘出去的时候,我听见他的膝盖在地砖上磕了一下。
他明白了。
我没死,他做过的每一件事,就都不是善后。
是**。
6
上午九点,我让保镖把我连人带病床,推进了顶层会客厅的玻璃隔断后面。
我要亲眼看着这场清算。
厅里跪了一排:周叙白、林薇薇、赵桂兰,还有那两个堵门的堂弟。
**站在四角。
案是我妈报的,但她要求人先带到这里。
有些账,得当面算清楚,再进局子。
我妈坐在主位。面前一杯茶,从进门到现在,没碰过。
“叙白。”她开口,第一句话就很平静,“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昨晚病房里的事,你自己讲。”
周叙白的额头贴着地毯,声音抖成一团:“妈!是误会!我当时是去给她拔氧气管,护士不在,我情急之下乱了手脚。薇薇和赵姨都是来帮忙的,她乱动,她们按住她……”
我妈听完,抬了抬下巴。
律师按下播放键。
会议室的音响里,先放出来的是走廊拐角那段对话——
“……等血流干了,我再开门喊医生……全是她丈夫合法继承……”
是周叙白的声音。
跪着的周叙白,肉眼可见地矮了半截。
接着,是林薇薇在病房里的那些话。
“刹车片,也是提前让人松过的。”
“只要你今晚咽气,明天一早他去开死亡证明,回头就风风光光娶我进门。”
再然后,是枕头压下来之前,那句“就一分钟的事”。
录音放完,厅里静得能听见输液泵的滴答声。
林薇薇最先崩了。
她膝行两步,转脸去咬周叙白:“是他!刹车是他找人割的,药是他让扔的,枕头也是他压的!我进去说的那些话,全是照他的稿子念的!”
“放屁!”周叙白猛地扭头,五官都拧了,“稿子?你自己抢着去的!你说只要她一死,别墅头一个归你,你还当着她的面,摔了她的镯子!”
“镯子是你要我摔的!”林薇薇尖叫起来,“你说她见了会气血上头,刀口一崩就救不回来!是你说的!”
两个人当场撕破了脸,一个咬定全是对方主谋,一个反咬对方**不足,嗓门一个赛一个高。
那两个保安堂弟心理素质最差。
**还没问到第二遍,就全交代了:一人收了两万,任务是锁门、拔线、拦医护。
从头到尾,我妈没再说一个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