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走廊尽头,高跟鞋快速地叩着地砖,一声比一声近。
老管家扯开嗓子,那声音穿透了整层楼:
“秦董到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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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眼,氧气面罩扣在脸上。
护士在扎静脉通道,血袋挂上了支架。
抢救的动静隔着一层水似的,忽远忽近。
床头坐着我妈。
她的手包着我的手,指节攥得紧紧的。
另一只手一直在我脸上摸,嘴里念念叨叨:“宁宁,妈来了,宁宁不怕……”
院长带着两个外科主任赶到。
看一眼被扯断的氧气管,再听护士长汇报。
消防通道的垃圾桶里,翻出了一整袋被丢掉的止血针和消炎药。
院长的脸当场就绿了。
他转向我妈时,声音都哆嗦:“秦董,这是人为断氧,加恶意停药。再晚两分钟,人就……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我妈握我的手,倏地紧了一下。
她一个字没接,缓缓转过头,看向门外。
周叙白被反剪着,按跪在走廊的地砖上。
他抬起头,正对上我**目光。
这一栋楼是沈氏捐的。
走廊正对电梯的那面墙上,挂着一幅三米高的照片——沈氏集团创始人,秦岚。
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套装,眼神锐利。
此刻,真人就站在照片下面。
和我妈平时的低调平和判若两人。
周叙白的嘴张着,看了看墙上的照片,又看了我妈。
惊的嘴半天合不拢。
结婚三年,他一直当我娘家是开连锁超市的。
他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,刚才那只枕头底下压着的,是江城首富唯一的继承人。
氧气冲进肺里,烧得生疼,脑子反倒清明了。
我反手抓住我**袖子:“妈……录音……枕头底下……”
我妈俯下来,替我把面罩的边缘压实了。
“省点力气。”她说,“剩下的事,妈来办。”
直起身的那一刻,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:“把这层楼封了。今晚在场的,一个都别放走。”
我阖上眼,任医生清创、缝合、换纱布。
这一通折腾,直到窗玻璃透出灰白。
中间我昏过去两回。
每一回醒,我妈都还坐在原位,姿势都没变,手还在握着我的我手。
监护仪的线条终于变成了平稳的波浪。
主刀的外科主任直起腰,冲我妈点头:“秦董,血止住了。命保住了。”
我妈站起来的时候,晃了一晃。
这个在谈判桌上让整条街抖三抖的女人,此刻扶着床栏,眼泪淌了满脸。
她转身,从保镖手里接过一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,三截碎玉上还沾着干涸的血。
外婆传我妈、我妈传我的那只镯子。
她把它搁在我枕边,没说话,只是用指腹一遍遍蹭着袋子的封口。
我偏头看着那三截绿,眼眶烧得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