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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一片死寂,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阵微风。
山顶的冷风吹乱了我额前的碎发。
周衍身体踉跄了几步,后背撞在石柱上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低吼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
“苏晴,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!”
“你起来!我答应你看完这场日出我们就办婚礼。”
他跪在地上,伸出双手用力晃我的肩膀。
我的意识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。
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感觉,只有无比的平静。
九年前,他也是这样跪在医院的走廊里。
那时候我尿毒症终末期,全身水肿,医生下了三次**通知书。
他也是这样发着抖,抓着我的手,眼眶通红地对我说:
“晴晴,别怕,我把肾给你。”
“只要我活着,就绝不让你死。”
那一刻的誓言是真的。
后来在名利场里的放纵与践踏,也是真的。
周衍的嘶吼打断我的回忆:
“救护车……打电话叫救护车!”
周围的人被他的吼声吓懵了。
有人掏出手机,手忙脚乱地拨号:
“周总,山顶信号不好,打不出去!”
林知意走过来,伸手去拉周衍的胳膊:
“衍哥,苏晴姐她现在还在装,我们不要理她好不好……”
“滚开!”
周衍红着眼睛,猛地一把推开林知意。
林知意没站稳,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衍。
以往只要她皱一下眉头,周衍都会紧张半天。
而此刻,周衍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。
他脱下自己的西装,裹住我的身体。
随后他弯下腰,用尽全身力气将我抱进怀里:
“撑住,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“苏晴,你听见没有?我不准你死!”
他嘴里胡乱地念叨着。
抱着我跌跌撞撞地朝下山的台阶冲去。
北峰山的台阶陡峭湿滑,踩上去极容易打滑。
周衍抱着我,跑得毫无章法。
他走在石阶上,脚步显得沉重又凌乱。
身后的人一遍喊着一遍追上来:
“周总!您慢点!台阶太滑了!”
可不管身后的人怎么喊,周衍都充耳不闻。
跑到半山腰的一个急转弯处。
他的脚踝猛地扭了一下,整个人向前栽倒下去。
在倒地的瞬间,他本能地将我紧紧护在胸口。
从高处坠落了数十层台阶,我站在他身边,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周衍瞬间脸色煞白,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下一秒,他却没看自己的伤口。
而是低头确认我的身体没有碰到石头。
见我完好无损地靠在他怀里,男人才松了一口气:
“苏晴,没事了,很快就到了。”
我站在他身边,看着他狼狈至极的模样,竟然觉得有一丝可笑。
九年来,他在商场上呼风唤雨。
永远衣冠楚楚,何曾有过这样狼狈的模样?
上一次见他这样狼狈,还是大三那年。
我半夜突发高烧,宿舍关了门。
他爬水管上了二楼,砸碎玻璃窗户将我背去医院。
那个时候他的背没有现在宽阔。
可我在他身上,却是无比安心。
如今,那些记忆太遥远了。
远到我都快要忘记,我也曾被他视若珍宝过。
周衍在原地停留了几分钟。
随后他一鼓作气,咬紧牙关撑着膝盖重新站起来。
半个小时后,他终于带着我冲到山脚下的停车场。
周衍一把拉开车门,将我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上。
刚坐上主驾,林知意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。
她自然地拉住副驾驶的门,准备像以前一样,坐上去:
“衍哥,带上我,我和你一起去……”
周衍转过头,将那女人推开,朝她吼道:
“让开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