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我给北京公司的HR打了电话,把那天的事从头说了一遍,说那封邮件不是我本人发的,这份工作我想要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HR叹了口气:“林小姐,情况我们会核实。名额先给你留着,三天内来报到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手机贴在胸口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四年里熬过的夜、改过的图,总算没有白费。
我在床边坐了很久,手机安安静静的,程野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来。
中午,我回出租屋收拾东西,钥匙刚**锁孔,门就从里面开了。
宋知意站在门口,身上穿着程野的灰色睡衣,袖子长出一截,头发还湿着。
她看见我一点也不意外,反而侧身让开:“砚清,你回来啦。”
那件睡衣是我去年冬天给程野买的,他嫌颜色土,一次都没穿过。
程野从卧室走出来,光着脚,看见我手里的钥匙,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:“知意怕黑,一个人住不踏实,我陪她几晚。”
他说得那么自然,好像只是借出去一把伞。
宋知意低头理了理睡衣领口,锁骨上一块红痕若隐若现。
客厅的沙发上,江驰正低头刷着手机。茶几上摆着三副碗筷,还有一锅喝了一半的粥。
我站在玄关,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半年前,宋知意开始叫程野“野哥”;程野的手机换了密码,说是为进入公司做准备;宋知意朋友圈里时不时出现一只男人的手,腕上的表和程野那块一模一样。
那些我没细想过的瞬间,原来他们三个人全都知道。
江驰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走到我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砚清,对不起。他们半年前就在一起了,我喜欢知意,只能帮她瞒着。”
我看着他,昨天他挡在门口,说程野是为我好的时候,心里想着的原来是宋知意。
宋知意往程野身边靠了靠,声音软软的:“砚清,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。你一向最懂事,会祝福我们的吧?”
我没有理她,径直走进卧室。
宋知意跟到卧室门口,倚着门框看我收拾,忽然笑了一声:“那条项链你也带走吗?野哥说,那是他送过最便宜的东西。”
衣柜里,我的衣服被推到了最边上,空出来的半边挂着宋知意的裙子。
我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箱子,衣服、书、充电线。
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合照,照片上,十二岁的程野站在水塔下面,手上缠着纱布的我站在他旁边。
我看了一眼,把它留在了抽屉里。
拉上行李箱时,程野靠在门框上看着我,语气笃定:“闹够了就回来,我不跟你计较。”
我站起身,抬手解下脖子上的项链。
那是他二十岁送我的,细细的银链,吊坠是一颗很小的星星。
他说过,以后要给我换成真钻的。
我把项链放进程野手里,他下意识地握住了。
“程野,我们分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