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流程走到了改口敬茶。
司仪清了清嗓子,笑着请新人给长辈敬茶。
唐蜜提着我的婚纱,在婆婆面前缓缓跪下,双手端起茶杯,声音又甜又软:“妈,请喝茶。”
婆婆笑得合不拢嘴,接过茶喝了一口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,塞进她手里。
她拉着唐蜜的手,对着话筒感叹:“蜜蜜啊,要是你是我儿媳妇就好了。”
台下一片起哄,掌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。
唐蜜红着脸低下头,余光却瞟向主桌,嘴角轻轻翘了一下。
秦砚之站在一旁,低头看着唐蜜,嘴角带着笑。
我飘在台上,看着这一幕,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那杯茶,本该是我端的。那一声妈,本该是我叫的。
就在这时,主桌那边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
是我妈。
她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,碎了一地。
她死死盯着唐蜜端茶的那只手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那枚戒指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那是她外婆临终前亲手给她的,梨梨说过,这辈子都不会摘下来。”
“怎么会戴在你手上?”
唐蜜下意识把手缩到身后,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我妈没有再等任何人的回答,她推开挡在身前的伴郎,提着裙子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宴会厅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,有人放下了筷子,有人跟着站起来往外看。
秦砚之皱紧眉头,把话筒往司仪手里一塞,大步追了出去:“阿姨!您又要闹什么?”
我跟着他们,一路飘进了地下**。
我妈跑得太急,在**门口崴了一下脚,扶着墙又继续往前跑,一边跑一边喊我的名字。
“梨梨!梨梨!”
秦砚之追上来,越过她,一把掀开了后备箱。
他俯身攥住我的胳膊,用力往外拽,声音里压着火:“闹够了没有?满场宾客都在等着!”
我的身体软软地被拖了出来,从后备箱边沿栽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
没有挣扎,没有声音。
秦砚之愣了一下,又皱起眉:“姜梨,你别装了,起来!”
跟着追下来的唐蜜捂着嘴:“砚之,嫂子这回演得也太真了吧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秦砚之瞪了回去。
我妈扑了过来,她跪在地上,把我抱进怀里,拍着我的脸。
“梨梨,妈来了,你别吓妈妈……”
我却始终没有睁眼。
她低头,看见我那十根劈裂的指甲,眼泪一下子砸了下来。
她心疼地捧起我的手,“手怎么成这样了……梨梨,你疼不疼啊……”
可那双手又僵又冷,手指怎么也掰不开。
我**动作一下子顿住了。
她迟疑着,颤抖着,把手指伸到我的鼻子下面。
停住了。
秦砚之站在一旁,终于察觉到了不对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发紧:“阿姨……她怎么了?”
我妈猛地抬起头,像个孩子一样无措地看着周围的人。
“打120!打120!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