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二章

宴会厅里,水晶灯亮得晃眼。
吉时已经到了,司仪看了三次表,红毯尽头始终空着。
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新娘子怎么还不来?”
“听说一直躲在车里,不肯下来呢。”
我飘在灯下,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。有我大学的室友,有从老家赶来的舅舅,还有我妈。
她坐在主桌,攥着手机,一遍遍拨我的号码,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关机提示。
就在今天早上,她还替我理着头纱,红着眼睛叮嘱,梨梨,以后受了委屈就回家。
秦砚之站在台侧,脸色越来越沉。
司仪凑过去,小声问他怎么办。
他接过话筒,走上台,脸上又挂起了笑。
“各位亲朋好友,不好意思,让大家久等了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轻快,“我们家新娘啊,今天在车里跟我闹脾气,说什么都不肯下来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,唐蜜冲他眨了眨眼。
台下先是一静,随即哄笑一片。
有人起哄:“新郎官,快去哄啊!”
秦砚之耸了耸肩,无奈地摊手:“哄了,没用。她这人就这样,小心眼,一点小事能记好几天。”
又是一阵笑声,唐蜜笑得最大声。
那些笑声像一记记耳光,落在我身上。
我看着台上的他,忽然想起他求婚那天,单膝跪在我面前说,这辈子都不会让我受委屈。
主桌那边,我**脸一点点白了。
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砚之,梨梨从小就懂事,从来不是这样的孩子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,她一个都没接。你带我去看看她,现在就去。”
秦砚之从台上走下来,挡在她面前。
“阿姨,她就是被您惯坏的。”他语气不重,却透着不耐烦,“您越哄,她越来劲。今天这么多宾客,您就别跟着她一起闹了。”
旁边的伴郎跟着附和:“是啊阿姨,嫂子平时就爱使小性子,晾她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婆婆也走过来,拉住我**胳膊:“亲家母,坐吧坐吧,年轻人吵吵闹闹,正常得很。”
我妈被按回了椅子上。婆婆在她身边坐下,嘴上劝着,眼睛却一直瞟向侧门。
她低着头,手指一直在抖,还在一遍遍按着那个打不通的号码。
我蹲在她身边,想抱抱她,手臂却从她肩上穿了过去。
“妈,我不是闹脾气……”
“妈,我想回家。”
没有人听见。
秦砚之重新走回台上,转头对司仪说:“婚礼照常进行,新**流程,先让唐蜜代走。”
司仪愣住了:“秦先生,这……不太合规矩吧?”
“我说了算。”秦砚之看了一眼时间,“总不能让几百个宾客干等着。”
台下有人小声嘀咕,让青梅代新娘走流程,这算什么事。
可很快,议论声就被音乐盖了过去。
侧门被推开了,唐蜜换上了我那件备用的婚纱,提着裙摆走了进来。
那件婚纱是我挑了整整一个月的,腰身改了三次,就为了在婚礼上换装时,能让秦砚之多看我一眼。
现在,它穿在了唐蜜身上。
她走到秦砚之身边,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,冲台下羞涩地笑了笑。
无名指上那枚婚戒,在水晶灯下闪着光。
婚礼进行曲重新响了起来。
秦砚之牵着她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本该属于我的位置。
唐蜜经过我身边时,裙摆扫过我的脚背,我***都感觉不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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