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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。
周既明站在门外,手里拉着一只行李箱。
看见我,他故作惊讶,目光却在满地照片上停了一圈。
“叙白也在啊。”
他嘴上叫得亲近,人却越过我走到沈清棠面前,抬手碰了碰她额角的纱布。
“清棠,还疼吗?”
沈清棠一向不喜欢别人碰她。
恋爱七年,也只有我能和她亲密一些。
其他人只要稍微靠近,她都会下意识避开。
可这一次,她没有躲。
“没事。”
周既明唇角微弯,大大方方坐到沙发上,拿起沈清棠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听说你出事,我扔下国外的工作就赶过来了,渴死我了。”
我忍不住开口。
“那是清棠用过的杯子,厨房有新的。”
“抱歉。”
周既明把杯子放下,眼底却没有半点歉意。
“我们以前不分这些,我忘了你会介意。”
沈清棠淡淡道:“一只杯子而已。”
我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。
从前我拿错她的杯子,她会让佣人把整套餐具全部换掉。
我一直以为那是她无法容忍的习惯。
原来不是她的原则不能打破。
只是我从来不是那个例外。
沈清棠皱眉看向我。
“是我邀请既明过来的。”
“我十八岁时最信任的人是他。和他相处,也许能帮助我恢复记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。
“如果让我看见你为难他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周既明适时拉住她的衣袖。
“别这么说,叙白现在毕竟还是你的未婚夫。”
说完,他看了我一眼。
手指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顺势握住了沈清棠的手腕。
我强撑着问:“他要住在这里?”
“方便观察哪些事情能够刺激记忆。”
沈清棠语气不容拒绝。
“侧卧给他。”
“可我还住在那里。”
“你搬去主卧。”
我怔住。
她回来的第一晚,宁愿让我蜷缩在侧卧,也不肯让我踏进主卧一步。
如今为了周既明,她竟然轻易改变了规矩。
我还没开口,周既明已经拖着行李走向侧卧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压低声音。
“叙白,谢谢你替我照顾了她七年。”
我脚步一顿,猛地回头。
周既明已经推开侧卧的门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我的错觉。
第二天一早,我刚走出房间,便听见客厅传来笑声。
周既明正坐在沈清棠身边翻看旧相册。
“还记得吗?七年前,我拒绝你的表白,第二天就出了国。”
沈清棠问:“哪一天?”
他报出的日期,正是她向我表白的那一天。
我手里的杯子猛地一晃。
“后来我才听说,我走的当晚,你就和叙白在一起了。”
周既明像是刚刚看见我,慌忙起身,故作歉疚。
“叙白,你醒了?”
“你别多想,也许只是巧合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我快步走过去。
“那束白色郁金香,是她特意为我准备的。”
周既明没有争辩,只是不慌不忙地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中,他抱着一束一模一样的白色郁金香。
我的指尖瞬间冰凉。
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清棠。
“那束花,本来是送给他的?”
沈清棠扫过照片,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无名指指根。
那里原本戴着我送给她的婚戒。
如今空空荡荡。
“现在看来,是的。”
“可你在工作室外等了我很久。”
“十八岁的我刚被拒绝,不会愿意像个失败者一样回家。”
她停顿片刻,将手背到了身后。
“恰好你喜欢我,也愿意收下那束没人要的花。”
心口仿佛被人生生剜开。
“那我们这七年算什么?”
沈清棠没有回答。
可她看着我的眼神,却仿佛在说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。
周既明为难地开口。
“叙白,你留在这里,只会不断刺激清棠。”
“不如先搬出去,让她好好养病。”
“这是我的婚房。”
我倔强地看着他们。
婚房里每一盏灯、每一件家具,都是我亲手挑选的。
为了准备这场婚礼,我推掉了三个海外拍摄项目。
这里原本应该是我和沈清棠共同生活的地方。
沈清棠却冷声道:“婚约已经取消,这里没有你的位置。”
“七年前你拿我填补他的空缺,如今他回来,你就要赶我走?”
她不耐烦地皱眉。
“需要我叫人替你收拾吗?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。
“我看谁敢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