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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清晨六点,乔思月带着儿子敲响了我家的门。
乔思月牵着浩浩,怀里抱着一摞包好的课本。
“昨晚太晚了,浩浩非要过来谢谢贺叔叔。我怕打扰你们,特意等到天亮才来。”
浩浩我身边挤进客厅。
贺予安正蹲在地上整理文具。
看见那只书包,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洗得发白的旧背带。
上个月,我提出给予安换书包,贺峥说孩子长得快,没必要培养攀比心。
可浩浩背上的那款,我在贺峥的信用卡账单里见过。
一万二。
浩浩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,对着予安的积木按键乱砸。
“破玩具,根本不能遥控。”
予安急忙伸手护住。
“别砸,这是爸爸给我拼的。”
那是贺峥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,也是这些年少有的、他亲手做给孩子的东西。
浩浩被拦了一下,恼怒地举起遥控器,朝予安额头砸去。
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“放下。”
乔思月的脸色立刻沉了。
“小孩子玩闹而已,你抓疼浩浩了。”
“那就带他回你家闹。”
我夺下遥控器,打开大门。
“现在就走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贺峥从客房出来,衬衫皱着,神色有些冷。
他先看了一眼乔思月,又看向浩浩被我握红的手腕。
“林苒,松手。”
我没有动,他走过来,将浩浩拉到自己身后。
这个动作太自然了,自然得像他已经做过很多次。
“浩浩没有爸爸,性格难免敏感。你也是母亲,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?”
予安抱着积木站在我身边,小声开口。
“爸爸,是他先砸我的。”
贺峥低头看他。
“你比浩浩懂事,应该学会让着他。”
予安抿住嘴唇,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。
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,连呼吸都费力。
“懂事,所以就该受委屈?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“那你让浩浩道歉。”
贺峥的目光扫过乔思月。
她红了眼睛,手指捏住他的衣袖。
“算了,是我不该来。浩浩从小没有爸爸管教,哪比得上予安有完整家庭。”
她嘴上说着要走,脚下却没有动。
贺峥果然放缓语气。
“没人赶你。”
他说完才看向我,压低声音。
“别让孩子看笑话。”
我正要开口,贺峥忽然抬手,将我散落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昨晚没睡好?眼睛都是红的。”
他的指腹擦过我的眼尾,温度熟悉得让我鼻尖一酸。
从前我产后情绪低落,也是他每晚抱着孩子在客厅来回走,让我多睡一会儿。
他会记得冲奶的水温,记得我半夜容易手脚冰凉,甚至会在出门前替我放好保温杯。
我有过一个很好的丈夫。
“下午我推掉安排,带你和予安买衣服,再换个书包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这件事到此为止,好不好?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她呢?”
贺峥的手指顿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跟乔思月,以后还要这样来往吗?”
客厅一下安静,乔思月先笑了一声。
“苒苒,你不会真怀疑我和贺峥吧?”
“我要是想抢,大学时就抢了,何必等你们孩子都这么大?”
她说着,往贺峥身侧靠了半步。
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西裤侧缝。
贺峥没有避开。
“思月是你的朋友,也是我的朋友。你不能因为一张照片,要求我跟她绝交。”
他撤回落在我耳边的手,语气重新变硬。
“我可以照顾你的情绪,但你也要有分寸。”
原来他所谓的照顾,是买一个新书包。
至于我要的边界,他半步也不肯退。
我弯腰捡起积木,将缺了一角的遥控器递给予安。
“跟妈妈进房间。”
予安抓住我的衣角。
经过贺峥身边时,他停下来,仰起脸问:
“爸爸,你下午真的陪我买书包吗?”
贺峥还没回答,浩浩已经抱住他的胳膊。
“贺叔叔,你答应陪我试钢琴的。开学典礼我要压轴,不能迟到。”
贺峥沉默两秒。
“予安,书包让妈妈陪你买。爸爸下次再补上。”
予安低下头,我没有替他圆场。
回到卧室后,我从家庭开支表里删除了贺峥那一栏,也取消了下午的预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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