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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会定在陆静常去的私人会所。
进入包厢前,她牵住我的手,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划过。
“晚上别喝酒,你胃不好。”
她记得我的胃,却忘了更要命的事。
包厢里坐满了熟人。
有人打趣我们终于要结婚,陆静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回应,而是替我拉开椅子,亲自倒了温水。
鱼上来后,她仔细挑掉鱼刺,把最嫩的一块放进我碟子里。
“厨房明天让人拆。”
她说得很轻,只有我能听见。
“西装也重新做。别再乱发脾气了,好吗?”
我手指碰到杯壁,温度一点点浸进来。
这些年,她并非没有对我好过。
我父亲去世那年,我连续几个月睡不着。陆静推掉应酬,每晚陪我沿江散步。她从不催我振作,只是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,陪我在江边的长椅上坐到天亮。
那时我以为,能陪我熬过最难日子的人,也会陪我走完余生。
服务员端来甜品,打断了回忆。
林越抢先接过,将其中一碗推到我面前。
“白言哥,这家新出的花生酪,我姐特意替你点的。”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陆静还在剥虾,闻言抬头笑了一下。
“小越下午排了很久,尝尝。”
包厢里有人已经拿起勺子,没有人察觉不对。
我对坚果严重过敏。
第一次发作是在我们恋爱第二年。
陆静扶着呼吸困难的我冲进急诊室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从那以后,她检查每一份配料表,连餐厅共用砧板都要问清楚。
可今晚,她亲口让我尝尝。
“你不记得了?”
陆静眉头微蹙,目光落到甜品上。
林越握着勺子的手紧了一下。
“白言哥不喜欢吗?可我姐说你最爱吃甜的。”
陆静像是终于反应过来,伸手要端走。
“别吃了,换一份。”
我站起身,手肘碰翻瓷碗。
甜品泼在桌沿,碗落地碎开,包厢瞬间安静。
“白言。”
陆静也站了起来。
“没碰到你吧?”
她的手伸向我,我拎起大衣避开,径直往外走。
走廊尽头,她追上来挡住我的去路。
“你要走可以,先把药带上。”
她从我的公文包夹层里找到常备药,递到我面前。
看,她仍然知道药放在哪里。
“你记得药,却不记得我为什么需要药。”
陆静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今晚是我疏忽。”
“是谁点的?”
“菜单是小越选的。”
“你确认过吗?”
她没有回答,语气反而沉了几分。
“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。里面都是熟人,你把碗摔了,一句话不说就走,让别人怎么看小越?”
我接过药,攥在掌心。
“那别人怎么看我?”
“没人会误会你。”
“因为我将来是你的丈夫,应该大度,是吗?”
“你又在钻牛角尖。”
陆静揉了揉眉心,压下不耐。
“厨房我答应改,西装也重新做。你要的我都在解决。今晚只是一个意外,别把每件事都扯到小越身上。”
“我有点累了。”
我没有再争。
“你进去陪他吧。我先回家。”
陆静神色缓和,替我理顺鬓边的碎发。
“到家发消息。明早我去接你看新台面。”
我点了点头,她转身回了包厢。
隔着缓慢合拢的门,我看见林越坐在她的位置旁边,眼圈红红地望着她。
陆静弯腰抽了张纸巾,递到他手里。
我走出会所,没有回我们常住的房子。
出租车停在我闲置两年的单身公寓楼下。
门锁落了灰,屋里却还保留着我独居时的样子。
我拿出行李箱,只装了证件、电脑和几套换洗衣物。
陆静曾经送我的西装、手表和袖扣,我没有砸,也没有丢。
我把它们留在原处,列好清单发给律师保管。
凌晨一点,陆静发来消息。
小越情绪稳定了。明早八点接你,别睡**。
我点开输入框。
手指悬了许久,最终只退出聊天界面,取消了明早和橱柜公司的预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