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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我刚到公司,前台送来一个精致的礼盒。
打开一看,是百达翡丽的最新款腕表,冷色的金属光泽在灯下流转。
卡片上是陆静的字。
昨晚临时有事,没去接你。别生气,周末陪你重新挑厨房。
我盯着“重新挑”三个字,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知道我介意了。
只要她愿意把尺寸改回来,昨晚那点难堪,似乎还有谈的余地。
手机在这时亮起,林越更新了一条朋友圈。
照片里,他穿着我等了八个月才做好的西装,站在试衣镜前。
裤腿长了一截,肩线用别针收紧,胸口也明显不合身。
配文只有一句。
静姐说这身剪裁更适合我,非让我当伴郎时穿。第一次穿这么帅的西装,感觉不错。
我放大照片,镜面一角映出陆静的身影。
她坐在沙发上,正低头替林越整理西装的手工驳领。
去年去巴黎量体时,设计师问我西装最重要的是什么。
陆静当时从身后揽住我,笑着说:“要独一无二。我的新郎不能跟任何人穿一样的。”
如今,独一无二成了可以借给伴郎的衣服。
我拨通西装定制店的电话,店长明显有些为难。
“白先生,是陆女士带林越先生过来的。她说您已经同意让伴郎先试,还要求我们把肩宽改窄四厘米。”
“改过以后,还能恢复吗?”
电话那端安静几秒。
“手工缝制的驳领已经拆了。即使恢复,也会留下**。”
我看着桌上那张道歉卡,将它慢慢对折。
“西装我不要了。剩余尾款找陆女士结,书面确认发我邮箱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将那只腕表合上,随手丢进抽屉深处。
从前陆静送我第一块表时,总会亲自帮我校准到秒,细心地调整好表带长度。
她说我的时间很宝贵,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。
现在表还是最贵的那种,只是这份心意,早已不知去向。
下午,中介发来消息。
有位买家看中了房子,愿意高出市场价百分之十,全款支付,条件是三天内交房。
我回复同意。
一个月前,沿海分公司的项目部向我抛过橄榄枝。
我那时拒绝了,因为婚期将近,陆静不喜欢异地。
对方负责人昨天重新联系我,职位还在。
我答应过去。
下班时,陆静的迈**停在公司门口。
她看见我出来,替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“手表不喜欢?”她注意到我手腕上空荡荡的。
我抽回准备上车的手。
“西装为什么让林越穿?”
“他没穿过这么好的西装,好奇试一下。”
“你同意他们拆驳领。”
“白言。”
陆静替我挡住身后经过的人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他当伴郎,衣服迟早要试。你那件西装肩线偏宽,婚礼前本来就要调整。”
“按照他的尺寸调整?”
“婚礼前再改回来。”
她说得自然,仿佛拆开重缝的布料和被反复让渡的位置,都可以恢复如初。
我看向她。
“厨房改回我的尺寸,西装重新定制,林越不当伴郎。”
陆静沉默了几秒。
“厨房可以改,西装也可以重新做。”
她说完,替我拉开车门。
“至于小越,他已经跟亲友说了要当伴郎。现在换人,他会很难堪。”
她愿意花几十万重做厨房,愿意再付一套百万西装的费用。
唯独不愿让林越失去一次本就不属于他的资格。
“今晚有个聚会。”
陆静将手搭在车门上,不让我关门。
“都是圈里的朋友。我已经说过,谁也不许拿这两天的事开玩笑,只敬你这个准新郎。”
“准新郎?”
“当然。”
她俯身替我系安全带,熟悉的气息靠得很近。
“我们的婚礼不会变。”
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脸,没有告诉她。
那套西装不会再改回来了。
那套房子,也不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