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6章


我出了办公室,没朝耀祖挥拳头。

我抓住他的衣领,只问了一句,“河*之后,你还知道什么?”

他背靠墙,脸涨得通红,“我要知道,还能陪你坐这儿?”

**把我们分开。耀祖顺着墙蹲下,过了好一会儿,才把事情说全。

老宅那间朝南的屋,原本住着娘。上周有个能付一千八的老人要长住,指定要朝阳、离厕所近。耀祖想把娘挪去西边小间,娘不肯,说那屋挨着厨房,天不亮就有人切菜。

他正好拿到柳树口的广告。那边两人间一千二,包接送,他算过,娘转过去以后,我每月给的一千五还剩三百,老宅又能多收一笔房费。

“我跟她商量过。”他说。

司机在旁边问,“商量过,她怎么还不知道去哪?”

耀祖把手**头发里,“我跟她说去住几天,不习惯就回来。她以为还在本镇。”

“河*下车以后呢?”**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真没接到电话。”

我看着他,“你今早跟我说她没去柳树口。”

“那边昨晚给我回过电话,说没接到。我怕你骂我,也怕院里那几家知道,想着今天把她找回来就完了。”

他找过。天没亮,他骑电动车沿公路跑了一趟,没敢问人,也没敢去砖窑,怕别人认出来。

“你那不是找娘。”我把药盒放到他面前,“你是在找能把这事圆过去的办法。”

他张了张嘴,没再辩。

**联系河*附近的巡逻人员,又让我们提供娘可能投靠的亲友。孙桂香的名字还在那张名单上,她的电话依旧没人接。我来不及猜,跟司机确认下车位置后,开着三轮往河*赶。

耀祖站在路边,“我也去。”

“坐后面。到了少说话,多问人。”

砖窑停产七八年,窑身塌了半边。路口到窑门有一条土路,雨后压出几道细车辙。看门的老秦正往铁门上挂锁,看见合照,立刻说见过。

“今早五点多,她坐在窑门口,鞋上全是露。我给她倒了热水。”

我扶着他的胳膊,“她人呢?”

“在里头待了一阵,后来有人接走了。”

耀祖往前挤,“谁?”

老秦认出他,后退半步,“你先别急。那大娘说儿子送错了地方,要回青*。我让她在值班室等,她还帮我理了半筐碎砖。”

我娘一辈子闲不住。走到哪儿,手里都得找点活,好像不干活就没资格喝那口水。

“她有没有受伤?”我问。

“走路慢,别的没看出来。她说走不动了,不敢再赶路,想在值班室挨到天亮。”老秦领我们进值班室,指着墙角一条长凳,“就睡这儿,盖我的军大衣。”

长凳上放着一只蓝布包。司机说过,娘下车时背的就是它。

我解开布包,里面只有半块干馒头、一卷针线和两颗水果糖。糖纸沾了灰,她没舍得吃。

耀祖站在门边,抬手捂住脸。

我没空管他,“接她的人长什么样?”

“一个老婆子,六十多,开辆旧三轮。车斗里绑着白管子。”老秦说,“**管她叫桂香。”

孙桂香。

那个一直没人接的电话,终于有着落了。

可老秦下一句话又让我停住。

“桂香没把她送回家。她说,先带**去一个不能让两个儿子知道的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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