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***的调解室没有窗。耀祖坐下后,把那张情况说明又拿了出来,边角已经被他捏软。
“哥,签了吧。”
我没接。
他把纸推近半寸,“柳树口我有个熟人,可以现在打电话问。你把报案撤了,再说娘是自己闹脾气,我保证今天给你信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应该到了。”
“我这不是怕你急吗?”
“把电话给我,我自己问。”
他按住手机,“那边不想惹麻烦。你签了,人家才肯说。”
我看着那张纸。上面连“托老点已尽到全部义务”都印好了。娘还没找到,他已经替所有人写完了结论。
**进来收走桌上的纸,问他为何一直让家属签。他说是怕其他老人不安,又怕托老点开不下去。说着说着,他把头低下去,手指一遍遍搓那张纸的折痕。
我差点又信他只是慌。
可赵嫂的毛巾、卫生所多开的药、售票员那句“她不肯上车”,都不是一句慌能盖住的。
我把经过从头说了一遍,只讲自己亲眼看见的,听来的都标明是谁说的。轮到猜的地方,我闭嘴。**问一句,我答一句。
耀祖忽然打断,“你就是想证明我这个儿子不称职。行,等娘回来,全交给你。端饭擦身都归你,你看你能撑几天。”
“撑几天是我的事。她在哪儿,是你的事。”
他转开脸。
下午四点,客车司机赶到。他四十来岁,袖口沾着柴油,进门先说自己昨晚开到柳树口已经十一点多,没注意每位乘客在哪下。
**问他是否记得我娘。他看了看合照,点头。
“这位大娘在河*闹过一回,说要下车。车没到站,我不能随便开门,到了砖窑路口才停。她还问我,回青*要走多久。”
耀祖猛地抬头,“她在河*下的?”
司机看他,“你送她上的车,你不知道?”
调解室里静下来。
我抓住桌沿,“她一个人下了车?”
“背着个蓝布包。路灯不太亮,我没看清她往哪边走。”司机拿出自己的手机,“车上视频存在公司的机器里,我让人导了一段,**同志可以核对。”
**联系客车公司,又带司机去核实身份和材料。耀祖坐在椅子上,嘴唇动了几次,没说出话。
我问他,“柳树口那个熟人,到底见没见过娘?”
他摇头。
“你昨晚去了哪儿?”
“送完她,我就回来了。”
“她给你打过电话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我伸手去收桌上的药盒,手指碰到冰凉的塑料盖。星期二那两格药还在里面,娘却在几十里外下了车。她身上没有手机,也未必记得我的新号码。
二十分钟后,**叫我进办公室。耀祖也想跟,被留在门外。
电脑停在一张截图上。画面有些暗,仍能看清老宅那件灰夹克。耀祖一只手拎着软包,另一只手扶着**胳膊。娘站在车门的黄线外,脚往后缩。
**把值班簿放在截图旁边。
“这是客车公司刚传来的原始片段,时间还要再核,但司机和售票员的说法能对上。你弟弟昨晚送站这件事,目前可以确认。”
截图右下角是周一二十一点二十六分。
值班簿前一页,周一晚九点的**栏里,陈耀祖写着:周秀兰已睡,夜间无异常。
我盯着那两行字,手还在抖,脑子却只剩一个问题。
“柳树口那边,能不能确认她没入住?”
**点头,“刚回过电话。昨晚没有周秀兰的登记,也没人接站。”
娘根本没到终点。
